头的考量,我们做军人的执行命令就是。但我只担心一点。万一京城真的出了事,留守的这点兵力能撑多久?不用多,只要能撑到增援回来就行。但问题是,增援要走多久?远征队从京城到赤仙遗蹟,快马加鞭也要好几天,这一来一回,等他们回来黄花菜都凉了。」「撑到增援回来。」
年轻校尉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自我安慰,「远征队的行军速度不会太慢,一切顺利的话。」
「如果一切顺利。」络腮胡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没有继续往下说。他的手从刀柄上移开,重新扶正了腰间那枚代表禁军校尉身份的铜制腰牌,腰牌在晨光下反射出一小片刺眼的光斑。
类似的对话在各个角落里以不同的形式反覆上演。
没有人敢公开质疑圣上的决策,但那股不安的情绪却像雾气一样在宫墙之间无声地蔓延。
太监们在递茶时交换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宫女们在擦拭窗棂时压低声音匆匆说几句私下的揣测,文书官们在整理卷宗的间隙借着翻页的动作掩饰嘴型低声交谈,禁军士兵们在换岗时借着交接武器的动作凑近耳边快速传递着各自听来的消息。
一个端着空茶盘从偏殿出来的小宫女在回廊转角处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老太监,她侧身让路时两人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只是一个眼神,彼此就都明白了对方也在担心同一件事。
这些细碎的、压抑的、不敢公开表达却真实存在的忧虑,在宏伟的宫殿下形成了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它没有形状,没有声音,却无处不在。
它流淌在每一个人的心底,在每一条回廊的阴影中,在每一扇紧闭的门窗後面。
有些人晚上睡不着,点着灯坐在床沿,听着城外隐隐约约传来的妖气轰鸣声,一遍又一遍地盘算自己要不要提前把家眷送出城。也有些人对这些传言嗤之以鼻,觉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八脉还在,圣上还在,京城怎麽可能会破?
直到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所有窃窃私语。
「皇子和圣上还在!京城就在!大夏就在!」
说话的是站在台阶高处的一个老太监。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拂尘的柄被磨得光滑发亮,拂尘的白毫已经泛了黄,那是用了至少二三十年的老物件。
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站在偏殿前最高一级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廊下那些低声交谈的文书官和侍卫。他的目光扫到哪里,哪里的窃窃私语就戛然而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