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的文书官抱着比人还高的卷宗从台阶上匆匆走过。
有几个卷宗没捆结实,走几步就哗啦啦散了一地,纸页在晨风中打着旋飞出去好几尺。他们蹲下来捡的时候还要一边骂一边抬头看天色,生怕误了送交军机处的最後时限。
一个年轻文书趴在地上伸手去够一张被风吹到栏杆外面的军报,半边身子都探出了栏杆,旁边的同伴拽着他的腰带把他拉回来,两人一起摔在台阶上,捡回来的军报边缘已经被栏杆上的露水泅湿了一块。名单确认了,大军开始集结。
兵部连夜核对了所有出征人员的名册,每一页都盖着鲜红的官印,印泥还没完全乾透,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暗红色光泽。
那些名册堆在兵部尚书的案头,每一页上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被抽调走的士兵,而每一个被抽调走的士兵都意味着京城城防又薄了一分。但人心不是名册。
名册上只有名字和番号,人心比名册复杂得多。
偏殿廊下,几个穿着靛蓝官袍的文书官正借着整理卷宗的间隙低声交谈。阳光从雕花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将他们脸上凝重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书将手里那摞卷宗翻得哗哗响,一边翻一边压低声音抱怨。
「这批增援名单上的人,都是从禁军和巡城营里抽调的骨干。昨天夜里兵部连夜核名册,核到子时还没核完,今天一早就要出发。这些人是守城的主力。
禁军里的老兵油子,巡城营里见过血的老卒,说不好听点都是六魄境的种子选手,不是那些新招来连刀都端不稳的新兵蛋子。现在全部抽出去增援远征队,城外的妖魔还没退乾净呢。
听说昨晚北边荒原上又出现了大规模妖气集结的异象,巡城营的斥候在城墙上都能看到那片暗红色的妖光,隔了一整夜都没散。这时候把守城的精锐往外派,这不是拆东墙补西墙吗?」
「可不是。」他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文书接话,声音压得比他还低,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说完还下意识地左右扫了一眼,确认附近没有禁军的人经过。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捻着卷宗边角,把那张纸的边缘捻出了一道细细的褶皱,「我昨晚在兵部值夜,亲眼看到那份调令。八脉那边又点了两位首座的名。
神渊府和雪岭府的正座亲自出马,再加上随行的亲军队和辎重营,这一下又带走至少两千精锐。加上上次三位首座带走的三千亲军,京城里能打的兵力已经被抽走大半了。你说万一城外那些妖魔趁虚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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