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防大阵能不能撑到增援回来?」
「嘘。」山羊胡文书急忙抬手制止他,手背上的青筋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这种话传出去,动摇军心的罪名你可担不起。上个月户部那个主事,不就是因为在酒桌上说了句「城防空虚』被御史台的人听了去,第二天就被革职查办,到现在还关在大理寺的牢房里。你想步他的後尘?」
他深吸一口气,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到了对方耳朵上,嘴唇翕动的幅度小到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他在说话。
「不过你说得对,我也有这个担忧。现在城里留守的八脉首座只剩五位。禁军和巡城营的骨干被抽调後,城防大阵的日常轮值都快排不开了。以前是三班倒,现在只能改成两班倒,每班硬撑,士兵们每天在城墙上站六七个时辰,困得靠在城垛上都能睡着。」
不远处的石阶上,两个禁军校尉也在低声交谈。
他们的站姿依然笔直,手依然按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铠甲擦得锂亮,头盔上的红缨纹丝不动,从任何角度看都是标准的禁军仪容。
但说话时嘴唇几乎不动,只有极细微的气声从齿缝间漏出来,这是老兵在战场上练出来的本事。在随时可能被人监视的环境里交换信息,连嘴唇的动作都要控制到最小。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校尉望着远处正在列队的出征队伍,目光复杂,络腮胡随着他下巴的微动而轻轻起伏。
「今天这批增援,带队的又是八脉首座亲自出马,随行的还有他们的亲军队,排场比上次还大。上次三位首座带走了冥火卫和雪岭府兵,这次又把剩下的兵力全带上了。万一城里有变,谁来填补他们的空缺?」另一个年轻的校尉嘴唇几乎没动,只用气声回答:「上头怎麽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城外妖魔还在集结。昨晚北边那片荒原上传来的妖气波动比前天更浓了,就连我这种没修炼过感知功法的人站在城墙上都能闻到妖气的腥味,那股味道就像把一整座屠宰场的血全泼在了地上。我还专门问过巡城营负责了望的兄弟。他说他在了望塔上待了十年,从来没见过那种浓度的妖气,整个北面半边天的星星都被妖光遮住了。这时候把主力往外派,要麽是上头有绝对把握,要麽就是赤仙遗蹟那边的情况比我们想像的更危急,不得不再派增援。」
络腮胡校尉沉默了片刻,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刀柄上被磨得光滑发亮的铜箍,那铜箍已经被他摸得能照出人影了。
他缓缓说道:「也可能是两者都有。上头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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