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缕困倦也烟消云散。
他站在那棵叶子已落了大半的老槐树下,仰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被四周屋脊切割出的、一方墨蓝色的夜空。
今夜云层颇厚,月色黯淡,星子稀疏,正是个适合某些隐秘行事的夜晚。
他负手而立,身形融入槐树投下的阴影中,仿佛化作了庭院里的一部分,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偶尔掠过一丝精光,显露出他并非在此闲站。
时间一点点过去,坊间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犬吠,更显夜深人静。
片刻之后,夜空中除了风声,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寻常的震动声响,并非虫鸣,也非蝙蝠掠空,更像是一种精密的、微小的机簧以极高频率运转时带起的空气颤动,混杂在风里,难以分辨。
朱冉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直摊开的右手手掌,五指微微向内一曲,形成一个随时可以承接的姿势,目光锁定了斜上方屋檐的一角阴影。
下一瞬,一道比夜色更沉、几乎没有任何反光的微小影子,从那片阴影中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难以捕捉轨迹的、近乎笔直的淡淡气痕,精准无比地俯冲而下,不带起半点风声,轻盈地、稳稳地落在了朱冉早已摊开等候的掌心。
正是那只从黜置使行辕飞出的木鸟。
木鸟落在朱冉掌心,微微一顿,那高频振翅的“嗡嗡”声便戛然而止,双翅也瞬间收拢贴合身躯,眼珠中的幽绿微光彻底熄灭,重新变回一尊冰冷精巧的造物,仿佛刚才的灵动只是幻觉。
朱冉的神色在木鸟入手的瞬间便已变得无比郑重。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欣赏或迟疑,左手拇指迅速探出,在木鸟收拢的翅根下一个隐蔽的凹槽处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绑缚着密信的鸟腿关节处,那片看似浑然一体的“鳞甲”弹开,露出了里面紧紧捆扎的细鹿筋和纸卷。
他动作麻利地解开鹿筋,取下那小小的纸卷,却并未立刻查看,而是先将恢复原状的木鸟迅速揣入怀中贴身处藏好。
然后,他才捏着那轻若无物、却可能重逾千钧的纸卷,侧身挪了半步,让极其黯淡的月光能勉强照在掌心。
就着这几乎难以辨识字迹的微弱光线,朱冉展开了纸卷。他的目光甫一落下,眉头便是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公子的字迹,他是认得的,依旧是那般......嗯,独具一格。
谈不上任何书法美感,甚至有些歪扭吃力,但每一笔都似乎用尽了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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