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破。
但他不是唯一一个。
在他爬向城外的那条路上,有一个人正从相反的方向走来。
不,不是走来,是从地下室里爬出来!
伊芙在地下室里待了十三年。
十三年不是她数的,是别人告诉她的。
她不记得时间了,时间在她的世界里没有意义。
地下室没有窗,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黑暗,只有潮湿,只有她自己。
墙壁是石头砌的,地面是泥土夯的,门是一块厚木板,从外面用铁栓插着。
不是别人把她锁起来的,是她自己锁的。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样子,也不想看到别人的样子。
别人看到她会恶心,会害怕,会躲着她,她看到别人会羡慕,会恨,会想为什么你们能活得更像人,而我完全不像。
二十八岁那年,她的皮肤开始溃烂。
不是普通的皮肤病,不是湿疹、不是癣、不是过敏。
是那种从真皮层开始坏死、向上蔓延到表皮、向下侵蚀到肌肉、不可逆、永远停不下来的溃烂。
医生说她得了一种罕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免疫系统攻击自己的皮肤细胞,导致皮肤不断坏死、脱落。
医生说可以治,但需要时间。
她治了三个月,花光了所有积蓄,病情没有好转。
治了半年,借遍了亲戚朋友,病情更重了。
治了一年,没有人愿意再借钱给她,她自己也不想治了。
不是因为治不好,是因为太疼了,那些药膏涂在溃烂的皮肤上,像火烧;那些针扎进完好的皮肤里,像刀割一样。
治病的疼和生病的疼加在一起,她受不了了,放弃了治疗,把自己关进了地下室。
十三年。
皮肤溃烂、结痂、脱落、再溃烂、再结痂、再脱落。
没有尽头。
她身上的皮肤没有一块是好的。
有的地方溃烂到露出了肌肉,鲜红色的一条一条,像被犁过的地。
有的地方结着厚厚的黑痂,痂下面是脓,脓下面是烂肉。
有的地方刚刚脱落了一层皮,露出血肉,嫩肉上渗着透明的淋巴组织液,黏糊糊的像被剥了皮的青蛙。
她的头发黏腻打结,沾满了从头皮上流下来的脓水。
脓水是黄绿色的,稠得像鼻涕,干了之后结成硬块,硬块粘在头发上,扯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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