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弯弯曲曲的线,但他看到了曼因斯坦脸上的表情。那种带着克制的满意。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一些神经得到了修复,并且形成了初步的神经肌肉连接。这些连接还很弱,很幼稚,不足以让你的腹肌真正收缩。但它们已经在了,剩下的只是时间。”
“坏消息呢?”
曼因斯坦顿了一下。他很少停顿。作为一个神经科学家,他习惯了用精确的语言来描述一切事物,包括坏消息。但这一次,他停顿了。
“坏消息是,腹肌只是第一站,真正的挑战在后面。”
陈建国说:
“曼因斯坦教授,这不是坏消息,这是我知道的事情。您第一天就跟我说过需要很长时间,现在才一个半月,我不急。”
曼因斯坦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心里知道陈建国在撒谎。陈建国急,非常急。一个在病床上躺了六个星期、每天盯着自己的肚子看边界有没有移动的人,怎么可能不急?但他没有拆穿。有时候,一个人需要撒谎来让自己好过一点,那么就不要剥夺他撒谎的权利。曼因斯坦见过太多病人,太清楚这种谎言的分量。那不是自欺欺人,那是一种求生本能。
术后第八周,陈建国出院了。
不是康复了,是因为住院的意义已经不大了。所有的急性期治疗都已经完成,手术的创口已经愈合,感染的风险已经过去,剩下的只有等待,等待神经一天一毫米地生长。这件事在医院里做和在酒店里做没有区别。曼因斯坦给他安排了一个研究所附近的公寓,离实验室步行十分钟的距离。每天来研究所做康复训练,晚上回公寓休息。
李姐把公寓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放了一张康复床,床边装了扶手,浴室里放了塑料椅。她把从家里带来的照片贴在床头,陈建国穿着警服的年轻照片、他们的结婚照、孩子满月时一家三口的合影。那些照片被精心排列成一个弧形,像一个小小的家庭圣坛。
陈建国坐在床上,看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你说我还能穿上那身警服吗?”
李姐正在整理行李,听到这个问题,手停了一下。
“你想穿就能穿。”
“我问的不是能不能穿上,我问的是能不能穿着它去上班。”
李姐把迭好的衣服放进衣柜,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动,但她忍住了。
“建国,你先站起来,然后我们再谈上班的事。我们不着急,一步一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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