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久久没有出声。他的目光从第一个字开始,一个个往下看,像在数一条长长的河流里每一块石头的纹理。
看到中途的时候,他忽然抬起手,极轻极轻地指了一下,说:“吴先生,这幅字我上次中桥带来给我看的时候,就觉得有两个地方值得商量。”
“今天再看,还是这个感觉。”
陈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点了点头:“请石野先生明示。”
石野亚桥轻声是说道:“吴先生,您来看,蔡襄的行书,尤其是他晚年的手札,用笔讲究‘清圆秀润’四个字。”
“你看这前面几个字,起笔轻,收笔重,转折处却有些发硬,少了蔡襄一贯的柔中带刚。”
“尤其是这个‘顿’字,右半边的行笔有点犹豫,像是临摹的人写到一半,自己也不确定下面该怎么走。”
“还有后头那个‘归’字,结构虽然对,但最后一笔收得太快,没有余韵。蔡襄写这个字的时候,习惯在最后稍作停留,让墨在纸上吃进去一点。”
“你再看这里的墨色,收笔处干得太利落,倒像是后填上去的。”
石野亚桥一边说着,又用手指点了点帖角处的一方藏印:“这方印,位置没问题,但印色不对。”
“蔡襄的帖子在明清时被反复钤印,老印泥的颜色应该是偏朱砂红里透一点黄。可这方印红得发紫,像是民国以后才出来的料。”
“虽然印文我认得,可印泥的颜色不对,就说明这方印很可能是后补的。”
陈阳听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低下头,又把石野指出的那几处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像是头一次发觉这些问题。
他的手指在卷轴上轻轻点了一下,又缩回来,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大本健次郎在旁边也凑过来看,看了半天,没有接话。中桥的目光在陈阳和石野之间转了转,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和室里静了一会儿。陈阳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拖得很长,像是一口气从胸腔深处被慢慢抽出来,带着一种真切的失落和倦怠。陈阳有些无力的抬起头,看向石野亚桥,慢慢说:“石野先生不愧是樱花国字画鉴定大家。”
“上次中桥先生回来跟我说您有疑问,我还不以为然。今天听您这么一讲,我才知道,您这双眼睛,真是毒。”
石野亚桥面带微笑,笑容温和得像一位正在宽慰后辈的长者。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碗轻轻喝了一口。大本健次郎抬了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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