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从钟盘室的维修梯往下走。皮靴踩在铁梯上,步伐比灰袍人更重,更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在,像把全身重量压在脚后跟上。
赛维林和伊莱亚斯同时转头看门。门缝外的螺旋楼梯空无一人。脚步声从头顶继续往下,经过钟盘室和顶层之间的最后一段铁梯,然后停在了门外。
门被推开。
来人不是灰袍。是便装——深色粗布外套,袖口磨得发白,左腿微跛,站姿向右倾斜。伊莱亚斯认出了这个站姿。右脚落地比左脚重。那个在禁书区留下第二组脚印的人,那个在暗层取走遗物的人,那个他在八层半放走的人。灰袍人从暗层的哨兵逃生梯下去之后,没有离开钟楼。他换掉了灰袍,换上便装,然后从钟楼外墙的维修通道重新爬上来,避开了所有正在搜查暗层的灰袍封锁线。
“你还没走。”伊莱亚斯说。
“我走不了。”灰袍人关上门,靠在门框上,呼吸比刚才在暗层里更重——爬维修梯消耗了他剩下的体力。“钟楼外面全是封锁线。哨兵逃生梯的出口被堵了,维修通道是唯一的活路,但它只通到顶层。我下去之后又得上来——他算到了这一步。他把所有能离开钟楼的路都封了,除了这扇门。”
“所以你回来是为了躲?”
“不是。”灰袍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一把铁钥匙,比地下储藏室那把更老,锈迹更重,柄上刻着一个伊莱亚斯没见过的符号:一个圆,里面套着等边三角形,三个顶点各延伸出一条波浪线。这个符号和卡莎在旧港区捞起的羊皮纸上的一模一样,和赛维林母国石片上缺失的那段铭文也一模一样。“格雷留给我的不止一封信。他还给了我这把钥匙。他说如果有一天他的学生来找他留下的东西,把钥匙交给他。钥匙能打开的锁在钟楼里,但不在任何一层正规楼层。不在暗层。在更高处——在钟盘和顶层之间的夹层。那里的空间只够一个人站直转身,存不下任何东西,只锁了一口箱子。箱子里有什么,我不知道。我没有钥匙对应的锁。或者说,我以为我没有。我刚才从维修通道经过夹层的时候,看到了那口箱子。”
伊莱亚斯接过钥匙。铁质冰冷,锈屑在指尖留下细小的碎末,但钥匙柄上那个刻痕摸起来仍然棱角分明,没有被岁月磨平。格雷刻下这个符号的时候,不是随手画的,是用力刻进去的——就像他在书店墙上刻公式一样,用力到炭条折断也在所不惜。
“夹层的入口在哪?”
“钟盘室后面。维修通道的第三个转角,有一块松动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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