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五偷瞄张三郎脸色,见他有些好奇,只得胡乱交些底子,“乡里人挑菜来卖,先得跟小的打个招呼。一担菜抽两文,一天下来也能收个几十文。”
“后来押司您定了规矩,菜市上谁抽头、抽多少、怎么抽,都得去县衙备案。小的没名没分,头一个就被巡街弓手撵了。”
张三郎点了点头,眼风扫向那个矮子。
那矮脚虎连忙回话,“小的叫贺三,替人讨过债。谁欠了钱不还,债主找小的,小的上门堵门、砸东西、说狠话,讨回来抽三成。”
“后来县衙出了条陈,递状子有状纸格目,写状子有代书人,讨债也得走官面。小的这路子也断了。”
张三郎闻言起了兴致,“街面上现在不好混了?”
赖五叹了口气,“真不好混了。从前菜市、码头、脚店、车马店,哪儿都能插一脚。如今不行了。”
“码头上有贺拦头管着,脚夫船工力工杂工都编了名册。想上码头揽活,得有名册上的名字。小的这种没名字的,连码头都进不去。”
贺三见张三郎并不着恼,连忙跟着插话,“嗯嗯,街巷上也待不住。每条街有街长,每条巷有巷长。白天有老汉婆子看着,夜里有青壮巡逻,还有弓手带队。”
“谁家来了亲戚,谁家多了生人,都要记在册子上。小的在巷子里多转两圈,就有人上来问。要是说不清,就得去坊正那儿说话。只那些无人暗巷还好。”
张三郎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你们怎么不去码头扛包,找个正经活干?”
赖五皱着脸皮苦笑,“张押司,小的这身子骨,扛包扛不动。再说,码头上的活,都是有名册的人先挑。小的这种名声不好的,去了也是白去。”
贺三许是想到了为难处,眼圈都有些红,“小的也想过学门手艺,可年纪大了,没人肯收。去铺子当伙计,掌柜的一听小的从前是讨债汉,头一个摇头。”
张三郎见他说得真切便问,“那你们现在靠什么吃饭?”
赖五低下头,也郁闷起来,“有一顿没一顿。有时替人跑个腿,赚几文钱。有时帮人看个摊,混顿饭。实在没了,就……”
他没往下说,贺三替他接上,“实在没了,就蹲在暗巷口,看路过像有钱的,跟上去讨几个钱,讨不到也不敢硬来。张押司规矩紧,硬来一回,就得役场编管……”
赖五贺三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市井里的话,可话里头那些事,张三郎听得明白,原来他那套县司条贯、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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