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白、轻黛,皆是清浅素雅的冷色调,无半分艳丽浮华,看着寡淡寻常,毫无出彩之势。
方才讥讽她的粉衣绣女余光瞥见,忍不住低低嗤笑一声:“秋江栖雁,本该秋色斑斓、意境鲜活,她选这一堆素淡冷线,怕是连秋日意境都衬不出来,今日真是要贻笑大方了。”
周遭几人闻声,纷纷侧目,眼底嘲讽更甚,只当她技穷无术,胡乱应付。
林绾清对此浑然不觉,指尖动作始终沉稳有序。世人皆爱浓墨重彩、华丽规整,偏爱一眼可见的惊艳,可真正的山河秋韵,从来不是满目艳色,而是江天澄澈、风露清寒、云水苍茫的悠远清寂。秋雁南飞,栖于寒渚,藏的是疏淡风骨,是旷野清宁,绝非浮华艳俗。
她取过最细的一缕蚕丝线,指尖轻轻一捻,常人刺绣至多将丝线劈为三四股,精细者不过六股,她却凭经年练就的手感与指力,将一缕丝线匀匀劈作十六股,细如毫发,轻若烟云。这般极致细腻的劈线手法,在场诸多老绣师都难以做到,稍有不慎便会丝线断裂、粗细不均,唯有日复一日苦练、心性极致沉稳之人,方能掌控分毫。
陈嬷嬷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骤然一凝,苍老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她深耕绣艺半生,最懂劈线之难,十六股细丝匀分,不见参差、毫无断裂,这份基本功与指力,绝非平庸之辈所能拥有。她微微前倾身子,静静望向林绾清的绣案,暗自留心。
只见林绾清执针的手腕稳如磐石,不抖不颤,起落之间轻盈流畅,毫无滞涩。寻常平针绣、散套针皆有固定走线章法,横竖平直、层层叠加,规整刻板。可她的针法却灵动诡谲,无半分定式,针路错落交织,疏密有致,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行云流水间自成章法。
这是早已失传百年的乱针绣。
此法摒弃刻板定式,以错落针路模拟自然光影层次,不刻意追求工整对称,只求形神合一、意境相融。世人皆以为刺绣越规整越精湛,殊不知顶尖绣艺,从来是规矩之上破规矩,制式之中见风骨,以针写境,以线传情。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素白绢面上,纤细银针穿梭往复,十六股细丝线在她指尖翻飞起落,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一缕缕浅青、淡黛丝线层层叠加、晕染过渡,无生硬边界,无突兀色块。不过半个时辰,原本空白的绢面之上,一片朦胧悠远的秋江暮色已然雏形。
淡青为天,浅灰为云,月白铺展江面,轻黛晕染远山。没有浓烈艳色的堆砌,没有繁复纹样的修饰,却将秋日江天的辽阔澄澈、风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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