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闻她往日绣品,虽无大错,却也毫无灵气,刻板呆滞,比起正统宫绣差得远。今日比试皆是精工巧手,她注定是陪跑垫底的。”
流言蜚语细碎嘈杂,字字句句都带着轻视与笃定。绣衣局素来残酷,技艺高低便是立身根本,强者受人追捧,弱者无人问津。三年来,林绾清早已听惯了这般嘲讽,从不多言辩驳,依旧垂着纤长眼睫,指尖轻轻抚过身前一匹素白软烟罗。
她的指尖微凉细腻,指腹带着常年捏针磨出的薄茧,不似寻常女子娇嫩,却藏着经年累月沉淀的沉稳力量。无人知晓,这三年无人关注的晨昏晨昏,旁人私下偷闲懈怠、抱团攀比、私藏绝技之时,林绾清始终独坐绣案,日复一日打磨针法、钻研配色、体悟绣道。旁人学的是制式套路、规整纹样,她悟的是针藏风骨、线蕴生灵。
苏慎言姑姑端坐主位,目光扫过满堂绣女,声线沉稳肃穆,响彻整座正堂:“今日比试题目——《秋江栖雁图》。限时三个时辰,以绢为底,以线为墨,不限针法,只求形神兼备、意境悠远,尽显秋日江天、归雁栖渚之韵。诸位尽心施绣,优劣高下,自有公论。”
话音落定,满堂绣女齐齐躬身领命,随即纷纷低头忙碌起来。一时之间,满室唯有针穿绢帛的细碎簌簌声,丝线起落,轻细绵长,交织成最动人的匠人韵律。
周遭绣女皆是熟稔正统宫绣技法,手法规整娴熟。有人专攻盘金绣,金线游走绢面,纹路工整华丽,贵气逼人;有人擅长打籽绣,粒粒饱满细腻,层次分明;有人精通平针铺色,深浅过渡均匀,配色雅致端庄,皆是宫中正统教习的精妙针法,规矩端正,毫无差错。
几位拔尖的上等绣女出手更是不凡,针路行云流水,走线规整利落,每一处配色、每一寸纹路都精准贴合宫绣规制,引得堂上三位评判频频点头,眼底满是赞许。在众人看来,今日比试的胜负,早已在这些老牌巧手之间决出,无人将目光放在角落里沉默伏案的林绾清身上。
林绾清却依旧沉静安然,不慌不忙。
寻常绣女接到题目,第一件事便是挑选浓淡适宜的彩线,铺底描形,依样施绣。她却截然不同,先是静坐片刻,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秋空,目光悠远澄澈,似在描摹秋日江天的辽阔萧瑟,体悟归雁南飞的灵动姿态。良久,她才抬手,从满匣丝线中细细甄选。
旁人绣秋景,必选金黄、橙红、赭石等明艳厚重的色系,贴合秋日绚烂繁茂的刻板印象,稳妥不出差错。可林绾清挑选的丝线,却出乎所有人意料。浅灰、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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