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莽撞逞强,方才的应答,不是自负,是权衡利弊后的唯一选择。深宫之中,君威妃怒,无从抗拒,与其当场获罪,不如放手一搏。她林家祖传绣艺,藏有世间罕有的绝技,旁人做不到的,她未必不行。
刘嬷嬷走上前来,面色凝重,看着林绾清道:“你可知此事凶险?贵妃素来记仇,今日你扫了她的颜面,七日之后,无论绣品如何,她多半都会寻错处治你罪。”
“奴婢知晓。”林绾清颔首,语气坚定,“但针线之道,在于心稳、手稳、神稳。只要绣品无错无漏,纹理天成,便是贵妃有心刁难,也无由降罪。”
刘嬷嬷看着她澄澈坚定的眉眼,心中微微一动。她执掌绣衣局多年,阅人无数,见过太多投机取巧、惶恐怯懦的绣女,却从未见过这般临危不乱、心性坚韧的年轻人。她沉默片刻,终是松了口:“罢了。你既应下,本局便全力助你。所需云锦、金线、彩丝,尽可去库房支取,无人敢拦。这七日,你不必当值,不必值守,专心绣制礼服即可。”
多谢嬷嬷。林绾清微微躬身道谢。
旁人见嬷嬷偏袒,心中暗自羡慕,却无人敢多言。众人都清楚,这桩差事凶险万分,无人愿意接手,嬷嬷此举,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
接下来的七日,林绾清彻底闭门谢客,日夜驻守绣房。
白日里,天光落满绣案,她端坐绣架前,身姿挺拔,十指翻飞,行云流水般走线运针。入夜后,烛火高悬,灯花簌簌跳动,映着她专注沉静的侧脸,整座绣房唯有针线穿梭的轻响,岁岁寂寂,岁岁安然。
春桃放心不下,日日守在门外,为她端水送食,打理琐事,时常看着她不眠不休的模样,满心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旁人闲暇时,便会悄悄凑在窗外窥探,看着林绾清一针一线绣制繁复纹样,有人嘲讽自不量力,有人暗自惋惜,也有少数人默默期盼,盼着她能创造奇迹,打破这无解的困局。
唯有林绾清心如止水,外界的议论、猜忌、嘲讽,皆不入心。她自幼习得林家独门的「虚实流光绣」,这门绝技便是针对光影异色、无痕走线而生。寻常绣艺,皆是单面走线,层层堆叠,必然留有接头痕迹,且纹样死板,无灵动之态。而虚实流光绣,以虚实双线交织,表里呼应,暗层藏纹,明层显态,针线穿梭无痕,纹理错落天成,恰好能破贵妃提出的所有苛刻要求。
最难的便是光影变幻之效。日光之下,金线浮于表层,折射流光,尽显华贵威仪;烛火微光之中,暗层彩线隐隐浮现,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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