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给你七日时限。这件生辰礼服,需用流云千色锦为底,绣百鸟朝凰纹样。本宫要的百鸟朝凰,不是寻常制式,需得百鸟形态各异、动静相生,远近层次分明,羽翼纹理纤毫毕现。最关键的是,整幅绣面需无一线接头、无一针偏差,昼夜观之,色暗有变,日光下见金纹流光,烛火下见月影含章。”
苛刻的要求缓缓落地,满室绣女皆是心头巨震。寻常百鸟朝凰绣,已是极难之作,需数十名老手合力月余方能完成。而贵妃所求,无一线接头、光影异色,堪称绝世绣作,根本非人力可为。七日时限,更是天方夜谭。
这根本不是差事,是明目张胆的刁难,是必死的局。
春桃跪在一旁,手心早已沁满冷汗,悄悄抬眸看向林绾清,满心焦灼。
苏贵妃定定地看着林绾清,等着她慌乱失态,等着她跪地求饶,也好顺势治她一个无能怠工之罪。可林绾清依旧身姿平稳,眉眼沉静,没有半分慌乱。
片刻静默后,林绾清缓缓躬身,声线平稳无波:“奴婢遵旨,定不负娘娘所托,如期完工。”
苏贵妃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冷意。倒是个硬气的,只是不知这硬气是真有本事,还是不知天高地厚。她冷笑一声:“好。既然你敢应下,本宫便拭目以待。七日之后,若是绣品不合心意,本宫便治你欺君罔上、怠慢宫规之罪,逐出绣衣局,发配浣衣局终身苦役。”
“奴婢遵命。”林绾清应答坦然,无半分怯意。
苏贵妃见她始终淡然,无从拿捏,心中更闷火气,索性转身拂袖而去,珠佩铿锵,带着一身盛气离去。沉重的脚步声渐远,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却未曾落下。
直到贵妃仪仗彻底走远,绣房之中才敢传来细微的喘息声。众人纷纷起身,看向林绾清的目光复杂至极,有同情,有嘲讽,有坐等看戏的漠然。
“绾清,你方才怎敢应下来啊!”春桃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臂,急得眼眶发红,“那条件根本不可能做到,七日工期,还要光影异色、无一线接头,便是局里最顶尖的绣姑,也断然完不成!你这是白白把自己送入绝境啊!”
一旁的资深绣姑也忍不住摇头叹息:“苏贵妃分明是故意刁难你,你方才若是推辞,顶多落个技艺不精的名声,尚且平安。如今应了下来,七日之后便是死局,难逃重罚。”
林绾清轻轻抬手,抚平绣架上微乱的丝线,神色依旧平静:“推辞便是抗旨,当下便会获罪。应下,尚有七日之机,可寻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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