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警惕酒精——醉意会让人放松警惕,而在战场上,警惕就是生命。
“谢谢,爸爸。”她说,“但上帝的恩赐……战场上很少见。”
玛利亚的手停在半空。乔瓦尼叹了口气:“你还是那么直接。”
晚餐进行得有些微妙。玛利亚试图谈论家常话题:邻居的女儿结婚了,教堂新换了彩窗,市场上的物价涨了。但每句话都像浮在水面的叶子,轻轻漂过,无法触及深处。
刻律德拉切牛排时用力过猛,刀锋撞击瓷盘,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在前线习惯了粗暴的动作——吃饭要快,动作要果断,没有优雅可言。
艾米莉亚把玩着刻律德拉带回来的子弹壳:一枚75毫米高射炮弹壳,一枚步枪弹壳,一枚手枪弹壳。她把它们排成一行,像玩具士兵。
“我可以跟邻居吹嘘一年半载。”玛利亚终于说到这个话题,“我的女儿是英雄,在战场上保卫了法国和意大利。然后……”她停顿,看向刻律德拉,“也许可以给你介绍一些合适的年轻人。战争结束了,生活要重新开始。”
刻律德拉放下刀叉,直视母亲:“妈妈,我一张嘴就是士兵粗口,一急眼就来一套格斗术——在巴尔干前线,有个塞尔维亚士兵教我的,我把一个骚扰女护士的流氓的牙都打到西西里岛去了。谁他妈能看上我?”
玛利亚愣住了。艾米莉亚噗嗤笑出声。乔瓦尼摇头,但眼里有笑意。
“你这孩子……”玛利亚最终无奈地说,“被战争影响了。”
“不是影响。”刻律德拉说,“是改变。我看到了太多东西,无法再回到从前。”
晚餐后,刻律德拉换上母亲准备的裙子——深绿色长裙,领口有白色蕾丝。她被按在梳妆台前,玛利亚给她梳头,艾米莉亚帮她戴上珍珠耳环(“前线回来时耳朵没受伤,真是奇迹”)。
“你还是可以很美的。”玛利亚看着镜中的女儿,眼眶又红了。
刻律德拉看着镜子。里面的人陌生又熟悉:脸比三年前瘦削,颧骨突出,眼神里有某种坚硬的东西。但轮廓依然是少女的,嘴唇的颜色是自然的红,没有前线女兵常见的苍白。
“美不重要。”她说,“但穿裙子……确实舒服。军装太重了。”
圣诞节后几天,刻律德拉渐渐适应和平生活。她早晨散步,下午读书,晚上和家人聊天。但她睡不安稳——梦里总有炮声,有泥浆,有燃烧的坦克和倒下的士兵。她会在深夜惊醒,坐在床边,直到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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