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6月,刻律德拉抵达东京港。
日本与她此前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一种奇异的混合:现代与传统,西方与东方,扩张的野心与内在的紧张。港口里停泊着新造的军舰,起重机装卸着货物,西装革履的商人和穿和服的市民并行。空气中有海风的味道,也有工厂烟囱排放的煤烟味。
刻律德拉住进一家外国记者常住的旅馆。旅馆老板是个英国人,退役的海军军官,对日本有复杂的感情:“这个国家像一头觉醒的巨兽,既学习西方,又渴望超越西方。”
第二天早晨,刻律德拉在餐厅遇到了几个欧洲记者。他们正在讨论巴黎和会的结果——日本在会议上获得了德国在山东的权益,这在西方引起了不满,但在日本国内被视为胜利。
“日本会成为新的帝国吗?”一个法国记者问。
“已经在做了。”英国记者回答,“他们在朝鲜、台湾加紧控制,在中国东北扩张势力。战争给了他们机会——欧洲列强忙于厮杀时,日本在亚洲巩固地位。”
刻律德拉静静地听着。她想起北京的学生们,那些愤怒的青年喊着“还我河山”。山东问题——巴黎和会上日本获得德国在山东的权益——正是点燃五四运动的火种。
下午,她决定去东京大学。她想看看日本的知识界如何看待这一切。
东京大学的校园西式建筑与传统园林并存。刻律德拉在图书馆遇到一位教授——堺利彦,社会学家,五十多岁,戴眼镜,气质温和但眼神锐利。
“您是意大利人?”堺利彦用英语问,“听说您在巴黎和会上为中国学生发声。”
刻律德拉惊讶消息传得这么快:“您怎么知道?”
“新闻记者之间有网络。”堺利彦微笑,“而且,一个欧洲退伍军人支持中国诉求,这在东京是值得注意的。”
他们坐在校园的茶室里。堺利彦泡了绿茶,动作优雅。
“您怎么看日本在巴黎和会的所得?”刻律德拉问。
堺利彦沉默片刻:“作为日本人,我应该感到自豪。作为学者,我感到忧虑。日本获得了领土和权益,但代价是与其他国家的紧张关系,特别是中国。长远来看,这可能是祸根。”
“日本国内如何看待?”
“复杂。”堺利彦说,“政府和大企业欢呼,媒体大肆宣传‘日本的崛起’。但普通民众……生活艰难。战争期间物价飞涨,大米价格翻了三倍。去年夏天,爆发了‘米骚动’——全国范围的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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