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契的寂静。起初刻律德拉以为只是暂时的平静,但随着夜幕降临,寂静持续着。
她从掩体里探出头。没有曳光弹划过夜空,没有照明弹升起,没有迫击炮的闷响。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歌声。
是德语歌曲《平安夜》。
声音来自奥匈帝国阵地。起初只有几个人在唱,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最后整条战线都在回荡这首圣诞颂歌。
然后,塞尔维亚这边有人回应。不是圣诞歌,而是一首古老的塞尔维亚民谣,关于家乡和母亲。
刻律德拉爬出掩体,站在战壕边缘。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银白的光。对面山脊上,有人举起了火把——不是武器,而是真正的火把,温暖的光在寒风中摇曳。
“他们……他们想停火?”米洛什站在她身边,难以置信。
一个塞尔维亚军官走过来,是炮兵连长科斯蒂奇上尉。他看着对面的火光,脸色复杂:“去年在西线发生过。我以为不会再有了。”
“要阻止吗?”一个士兵问。
科斯蒂奇沉默了很久。他来自贝尔格莱德,战争爆发时正在巴黎留学,立刻回国参军。他失去了两个兄弟,一个在1914年,一个在1915年。
“不。”最后他说,“今晚……就今晚。”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前线。士兵们小心翼翼地走出战壕,起初只是几十人,后来是几百人,最后几乎整个防线的人都来到了无人区——那片被双方遗忘了的、埋着无数尸体的土地。
奥匈帝国的士兵也出来了。他们穿着灰色的军大衣,有些人戴着皮帽,有些人只是裹着毯子。两群人隔着二十米对峙,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呼吸声。
然后,一个奥匈帝国士兵举起了双手——不是投降,而是表示和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扔了过来。
香烟落在雪地上。一个塞尔维亚士兵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捡起来。他看了看烟,又看了看对面的敌人,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扔了回去。
冰破了。
人们开始靠近。起初是交换食物:面包、罐头、巧克力、香烟。然后是交换纪念品:纽扣、徽章、照片。语言不通,就用手势,用微笑,用眼神。
刻律德拉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她看到两个中年士兵——一个塞尔维亚人,一个奥地利人——用手势交流,然后发现他们都曾是农夫。他们蹲在雪地上,用手指画着田地的样子,比划着收成。
她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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