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拉开柜台抽屉,把里面所有的现金——皱巴巴的零票,几张百元钞,总共一千多块——囫囵塞进旧夹克内兜,又摸出银行卡揣好。钥匙串哗啦作响,他走到门口,弯腰抓住卷帘门把手,用力向上一提——
“哗啦啦——哐!”
老旧的绿色铁皮卷帘门被猛地拉下。他锁死店门,回到里间,从床底拖出一个厚重的军绿色背包。
清点,装填。强光手电、备用电池、伞兵绳、急救包、防风打火机、压缩饼干、水壶、多功能军刀、合金钎。动作熟极而流。他又从枕头底下摸出军用指北针,塞进上衣内袋。最后,是那柄刚刚擦得锃亮的工兵锹,用帆布套装好,绑在背包外侧。他下意识摸了摸左手中指上那枚磨得发亮的古朴铜指环,那是父亲失踪前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背上背包,肩带勒进肩肉。他最后看了一眼“陈默五金”的招牌,推开通往后巷的小木门,投身进十一月山城夜晚的寒冷与黑暗中。
寒风像掺了冰碴子的水迎面泼来。他竖起衣领,朝镇子西头的三岔路口走去。
运气不算太坏。等了不到半小时,一辆满载原木的旧东风卡车喘着粗气从黑暗中钻出来。陈默站到路中间拦车。
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降下车窗,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汗酸的热浊气扑面而来。“找死啊!大半夜的!”
陈默没说话,走到车窗边,掏出三张百元钞票递过去。“陈家坳。顺路捎一段,到车不能再走的地方就行。”
司机斜眼瞅了瞅钞票,又打量了一下陈默——背着军包,站得笔直,眼神亮得有点渗人。他骂了句脏话,一把抓过钞票:“上来!事先说好,只到能看见陈家坳灯火的地方!”
陈默爬上驾驶室。卡车重新吼叫起来,一头扎进群山构成的黑暗帷幕之中。
车灯是两把孱弱的光剑,勉强劈开前方十几米的黑暗。发动机在寂静的山夜里嘶吼。陈默靠在冰凉的车门上,脸贴着起雾的玻璃。
他知道,此一去,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父亲陈建国失踪那年,他刚上小学。记忆里的父亲总是风尘仆仆,会抱着他讲星星的故事,会在后院用石头摆出奇怪的图案,会对着后山出神。然后有一天,父亲说“进山看个地方,三五天就回”,就再也没回来。搜救队只在荒僻山谷里找到一只磨烂的解放鞋和一片碎布。
爷爷从那以后就变了。更沉默,更硬。不许家里人提父亲,不许陈默碰父亲留下的任何东西。他把所有相关物品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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