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了一小堆,说明他在这儿蹲了不是一时半会儿了。他的眼神散漫地扫着街面,看行人、看拉车的驴、看对面墙头上蹲的猫,什么都看,什么都不盯着看。
但他的位置选得太好了。
蹲在那里,整条柳树巷进出的人,一举一动都在他余光范围内。
巷口左边,靠墙的位置上另一个人半蹲半站地靠在墙边。
他比剥花生的那个要高一些,双手揣在袖子里,低着头,下巴快埋进领口了,像是在打盹。他的站姿看起来懒懒散散的,身子歪着,重心全压在一条腿上,跟任何一个靠在墙边歇脚的路人没有区别。
但苏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他的脚。
那个人表面上是“随便站站“,但鞋尖的方向出卖了他——两只脚的脚尖都朝外偏了不到一寸的距离。这不是放松站立的姿势,这是随时可以迈步走人的准备姿态。但凡有事发生,他不需要调整重心,直接迈脚就能跑或者追。
两个人都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打着补丁,袖口和膝盖上沾着灰,看着跟巷子里进出的街坊没什么两样。
但苏尘看了一眼他们的靴子。
靴底的纹路是公门制式的——横纹压边,中间一排细密的防滑齿。这靴子不是外面随便买的,是统一配发的。
他的目光在两人的靴子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那两个人没有注意到他。
一个坐在茶摊上喝茶的半大孩子,一个在杂货摊上看木簪子的女孩——在这条街上是最不起眼的画面。剥花生的男人朝茶摊的方向扫了一眼,目光从苏尘身上滑过去,没停留,又落回了街面上。
苏尘慢慢地把那碗茶喝完。
他没有急。他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中间还停下来看了看茶碗里浮着的茶沫子,像是嫌茶太粗。喝完以后他把茶钱放在桌上,站起来,朝阿离的方向走过去。
阿离还站在杂货摊前面。她手里拿着两根木簪子,一根素面的一根刻了花的,正在两根之间比来比去,像是拿不定主意买哪一根。摊主是个中年妇人,正跟她说着什么,大概是夸她眼光好之类的话。
苏尘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簪子,说了一句“走吧“,声音不大不小,像是叫妹妹回家的哥哥。
阿离抬头看了他一眼,把两根簪子都放下了,冲摊主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然后跟上了他。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没有回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