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里睁开眼睛。
碧血宗灭于十七年前。
这个时间卡在脑子里岿然不动。十七年了,一个门派的徽记不可能还在江湖上流通——除非有人捡起来继续用。而且不是照搬原版,是做了改动之后继续用。
沿袭。
改过的版本。
他在脑子里把这条线扯了一下。碧血宗灭门以后,有余孽跑了——这种事不少见,剿匪从来都是剿得掉山头剿不干净根须。那些跑了的人要想重新活过来,就得换个名字、换个地方、换个招牌。他们沿袭了老门派的生意路子,沿袭了老门派的药材渠道,甚至沿袭了老门派的徽记——只是怕被认出来,所以改了图样。然后就有了养血堂。
陶夭夭画下来的那个残片——
是养血堂的徽记。
串上了。苏尘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这几件事在脑子里一字排开。碧血宗灭于十七年前,余孽重建了养血堂。养血堂做的还是血修的药材买卖,路子和老门派一模一样——收药材、供血修、赚黑钱。然后养血堂也出了事,具体什么事他不知道,但陶家帮养血堂收过药材,手上还留着那批货没出手。
现在有人找上门来了。
用的是沿袭碧血宗改过的徽记——那是养血堂自己的记号。所以来的不是别人,就是养血堂自己的人。
他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对着墙壁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
事情是串起来了,但串起来之后并没有让他觉得轻松多少。
知道来的是谁,和知道怎么挡——那是两回事。
鸡叫第二遍的时候他醒了。
其实严格来说不是“醒了“,他根本没怎么睡着。只是鸡叫了,天快亮了,躺着也没意义了。他翻身坐起来,在床沿上坐了片刻,让身体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缓过来,然后穿上外衣,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初春的早晨还有寒气。
院子里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夜里积下来的露水和干草的味道。马棚顶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淡白。刘叔已经在给马添草料了——他永远起得比鸡早,鸡还没叫他已经在干活了。他看见苏尘从屋里出来,没多问什么,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灶房的方向,说了句“粥还热着“。
苏尘应了一声,走到井边打了半桶水上来。
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的时候,他觉得脑子里那些盘了一夜的东西终于被冲开了一条缝。他弯腰又掬了一捧水搓了把脸,然后站直了,拿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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