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随便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今天没课,苏尘先回王府一趟,免得王妃担心,等到傍晚再行动。
傍晚,他先回到马场,如果真遇到事情,需要有人去喊人,他决定叫上阿离。
叫上阿离的时候,阿离正坐在灶房门口喝粥。听了他的话,她没有多问,只把碗里剩下的小半碗粥几口喝完,放下碗,回去换了身利落的衣服。深灰色的短褐,袖口扎紧了,头发重新拢了一遍——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苏尘叫她跟着就是跟着,不需要问去干什么、去多久、危不危险。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马场大门。
没有走大路。苏尘带着阿离绕了城东那一片的老巷子,从那些只够两个人并排走的窄巷里穿过去。这种走法不会引人注意——两个半大孩子抄近路回家,在任何一条巷子里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画面。
苏尘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阿离落后四五步的距离跟着,低着头走路,偶尔停下来假装系鞋带,偶尔侧头看一眼墙头上探出来的花枝,像是一个放学回家路上走走停停的小姑娘。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靠近了柳树巷。
远远看过去,柳树巷跟昨天没什么两样。
巷子口的那棵老柳树还站在那里,枝条已经开始泛青了,细碎的嫩芽在傍晚的光线下像是沾了一层淡黄色的粉。巷子里安静得很,没有吵闹声,没有狗叫,连小孩的跑闹声都没有。陶家的院门关着,门缝里透不出光,屋顶的烟囱倒是冒着一缕细细的炊烟——有人在做饭,说明家里一切正常。
苏尘没有直接走过去。
他在巷口斜对面的那个茶摊上坐了下来,要了一碗粗茶。茶摊的老头认识他——不是认识他是谁,是记得这个半大孩子昨天傍晚也来喝过一碗。老头没多话,提壶给他倒了一碗,又回去靠着炉子打盹去了。
阿离没有跟过来。
她在几步外的一个杂货摊前面停下来,低头看摊子上摆的几根木簪子——普普通通的木簪子,打磨得不算细,上面刻着粗糙的花纹。她拿起一根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像是逛街顺路停下来看看的姑娘,不急不赶。
苏尘端着茶碗,碗沿挡着下半张脸,目光越过碗沿,从巷口扫过去,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
巷口右边,一个穿灰色短褐的男人蹲在地上剥花生。
他蹲的姿势看起来松散得很——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捏着花生壳,慢悠悠地剥一颗、往嘴里丢一颗、壳丢在脚边。花生壳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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