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铁山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白霜,把熟铜棍重新握在手里。棍身被阴气冻出了一层薄薄的霜,铜绿色的棍面上覆着一层灰白,像老树的树皮上长了霉。他用手指抹了一下,霜是干的,抹不掉,像是长在铜上了。
他再用点力,拇指在棍面上狠狠刮了一下。霜掉了一层,但底下的铜面颜色不对——原本黄灿灿的铜色变成了暗沉的灰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啃了一口。
秦铁山把拇指收回来,看了看。拇指的指腹被铜棍上的霜冻得发白,碰一下刺骨的疼,像把手伸进了冰水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赤手空拳站在垛口边,双手垂在身侧,手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霜,没有白粉,连红印都没有。他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正常的肉色,和平时一模一样,像是刚才那阵阴风跟他没关系。
秦铁山盯着他的手看了两息,说了三个字:“你不是人。”
陈默说:“我是。”他顿了顿,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让秦铁山看。掌心的皮肤下,隐隐透出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像把一块烧红的铁放在水里淬了一下,刚冷却下来时还残留的余温。“只是血比你们热一点。”
秦铁山没再说话。他把熟铜棍扛在肩上,转身往城墙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回去睡觉。明晚还得站。”
天亮之后,公孙白上了城墙。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袍,肩上搭着旧围巾,铁笔握在手里。他走到垛口边,蹲下来,用铁笔的笔尖轻轻刮了一点墙砖上的白霜。霜落在笔尖上,像一层细碎的盐粒,在晨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公孙白把铁笔举到眼前,仔细看。
霜在笔尖上停留了不到三息,铁笔的笔尖就出现了变化——不是生锈,是裂纹。细如发丝的裂纹从笔尖开始蔓延,沿着笔杆的纹路往上爬,像冬天里冻裂的土地。
公孙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把铁笔收回来,用拇指抹掉笔尖上的霜。霜被抹掉了,但裂纹还在。他摸了摸裂纹,又看了看墙砖上那层薄薄的白霜,把铁笔插回腰间,站起来,转身看着城墙上的人。
“从今天起,北城墙上的守兵每两个时辰换一班。”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接触过墙霜的人,回去后用姜汤洗手,连洗三天。谁的手上长白斑,立刻报给我。”
没有人问为什么。从公孙白的脸色和铁笔上的裂纹,所有人都看懂了——这层霜不是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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