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的霜,是阴气凝成的。它能冻裂铁,就能冻裂人的骨头。
陈默站在垛口边,看着公孙白走下城墙。老人的背影在晨光中有些佝偻,肩胛骨的轮廓在棉袍下面凸出来,像两片干枯的树叶。但脚下的步子很稳,一步是一步,踩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像在打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层暗红色已经褪了,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血管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余韵。昨晚那阵阴风灌进城墙的时候,他的身体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本能地缩紧,而是在气血熔炉的驱动下自动将阴气炼化,转化成维持体温的热量。
不是他比秦铁山厉害,是他的身体已经被炼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不怕阴气,是能把阴气当柴烧。
当天夜里,阴卒来了。
没有雾气,没有风声,它们就那么从黑暗中走出来。三只,人形,比普通人高出一个头,浑身灰白色,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的陈年尸骸。它们走路的姿势不对——手臂不摆,膝盖不打弯,脚掌平平地贴在地上,像三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最让人不舒服的不是它们的外形,是它们呼吸的声音。它们的胸腔在起伏,但呼吸不是从鼻子或嘴巴里出来的,是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的——嘶——嘶——嘶——像一只漏了气的气囊,每一口气都带着腐烂的甜腥味。
城墙上所有的火把在同一瞬间暗了一下,然后重新亮起。
秦铁山握紧了熟铜棍,指节发白。
柳轻尘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用力,剑刃从鞘里滑出半寸,又推了回去。
陈默站在垛口后面,看着那三只阴卒一步一步走近。它们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脚掌落在雪地上没有声音,像踩在棉花上。
他摸了摸胸口的护心镜,镜面冰凉。
铁该上城墙了。
三只阴卒在一里半的位置停了下来。它们抬起头,看向城墙上方。
陈默看见了它们的脸——如果那能叫脸的话。五官还在,但不对位。眼睛一高一低,鼻子歪在一边,嘴巴张着,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牙床和发黄的牙齿。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灰白色的光,像快灭的油灯最后闪了一下。
它们在看。
不是用眼睛看,是某种陈默说不清的方式在感知。他能感觉到那三团灰白色的光从城墙上扫过去,从他身上扫过去,然后停顿了一下。
它们注意到他了。
不是注意到“这里有个人”的程度,而是更深的、更本能的——它们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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