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爹……爹死了没……”
“爹活着。”陈默蹲下来,把手放在她头上,“哥带你回家。”
陈小草抬起头。她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嘴角还有一道浅浅的血印,是被人扇过耳光后结的痂。她看着眼前的人,愣了好一会儿,像是确认这不是梦,然后突然嚎啕大哭。
陈默捂住她的嘴,摇了摇头。她拼命点头,眼泪糊了他一手。他把她拉起来背到背上,用腰带把她系牢。小姑娘两条腿箍在他腰侧,轻得不像十四岁的孩子,轻得像一捆干柴。
背起妹妹准备从后院翻墙出去,刚走到腌菜缸旁边,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前面传来。不是两个、三个——是六七个。有人提灯笼,有人拔刀,刀锋从皮鞘里抽出来的嘶啦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铁掌刘从前院抄近路赶来了。
他穿一件敞着扣子的黑布衫,胸口露出一撮黑毛,右手提着灯笼,左手握着一只铁掌——不是兵器,是铁砂掌,掌面比常人大一圈,在灯笼光下泛着暗沉沉的铜色。六个打手跟在他身后,各持短刀、齐眉棍、一条铁链流星锤,把柴房外的后院完全堵住。
“我当时就该一掌劈死你。”铁掌刘把灯笼举高了一圈,看清楚眼前这个少年——身上还穿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但骨架已经撑起来了,脖子两侧隐隐有筋线,“现在你自投罗网,倒省了我的马钱。”
他走到院子正中央那个六角石桌前,把灯笼挂在树枝上,右臂猛然发力,一掌劈向石桌台面。六角形的青石板桌面炸裂成两半,碎石飞溅,一片锋利的石屑擦过陈默的脖子,在他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白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二楼走廊上,凭栏站着几个被惊动的嫖客和妓女,衣冠不整,脸上有酒意也有看热闹的兴奋;后院里,又有四五个闻声赶来的护院聚在门口,堵住了退路。春华楼老板秦三爷从二楼正中间的包间里推门出来,手里端着一盏茶盅,靠到栏杆上往下看。
陈默把妹妹从背上解下来,放在腌菜缸后面。他蹲下来,轻声说:“趴在缸后面,别看。”陈小草死死拽着他的衣角,指关节发白。他把她的手一根一根掰开,把她整个人推到缸后面最大的阴影里。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铁掌刘。
铁掌刘已经动了。他不打算再废话,右掌带着碎碑掌的劲力劈了过来——不是人挥掌的速度,是真快,腰带起的风把他敞开的黑布衫往后扯直,地面上的稻草被掌风卷起来,在半空中打着旋。空气中发出“嗡”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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