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六万。”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成。”
大力抬脚往外走。
走到石阶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对了。这株参的事,烂在肚子里。”
“我知道。”
“不只是这株参。”大力的声音冷了下来,“往后你跟着俺见的东西,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脑子里装不下的时候,就告诉自己一句话。”
沈静姝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什么话?”
大力头也不回地往上走。
“跟着俺,吃香的喝辣的。背叛俺……”
他顿了顿。
“那就祝你好运。”
地窨子的木盖板砸下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沈静姝一个人坐在金库里,周围堆满了钱。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抖了。
嘴角甚至微微翘了起来。
“疯了。”她小声说,“我一定是疯了。”
但她知道,她这辈子,大概已经疯定了。
院子里,大力迎面碰上了正在喂鸡的孙桂芝。
丈母娘今天穿了一件新做的蓝底碎花褂子,是晓竹用他之前从黑市淘回来的细棉布裁的。四十来岁的女人,腰身收得紧,胸前的布料被撑得鼓鼓的。
“大力。”孙桂芝瞟了他一眼,手里的玉米粒一把一把地往鸡群里撒,“你又钻地窨子去了?”
“嘿嘿,看看存的腊肉还剩多少。”
“少糊弄我。”孙桂芝的声音不高,但那股子洞察力像一把小刀,“你跟那个上海小丫头片子嘀咕啥呢?”
大力嘿嘿笑了两声,凑到她跟前。
“娘,俺过两天出趟远门。”
孙桂芝撒玉米粒的手停了。
“去哪儿?”
“哈尔滨。有点生意要跑。带沈知青帮俺记个数。”
孙桂芝转过头,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就你俩?”
“嗯。”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一只母鸡“咯咯”地叫了两声,啄走了地上最后一粒苞米。
“成吧。”孙桂芝转回头,继续撒苞米,“早去早回。家里有我看着,你放心。”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那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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