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多跑两趟。”
沈静姝猛地转过身。
煤油灯的光从下方打上来,大力的脸半明半暗,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吓人。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穿着旧汗衫、蹲在一堆现金中间的乡下男人。
他的身形把整个角落都占满了。肩膀宽得像扛过大梁的横木,两条胳膊上的青筋在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可见。
这个人,半年前她还瞧不上。上海弄堂里出来的姑娘,看不起东北屯子里的泥腿子。
可是现在。
她手里的账册上记着十万块钱的流水。她亲眼看着他徒手卸过四千斤水泥,亲眼看着他单手掰弯过粗钢筋。
而刚才,她又亲眼看见了一株值得几千甚至上万块钱的绝品血参,就那么随随便便地从他怀里掏出来。
沈静姝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手指在发抖,指甲扣进了掌心。
“我去。”
声音很小,但在封闭的地窨子里,清清楚楚。
大力没说话。
“但是有个条件。”沈静姝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嘴唇却咬得紧紧的,“账,必须我来做。你花的每一分钱,买的每一样东西,都得过我的手。”
大力看着她,忽然笑了。
收起了嘿嘿傻笑,变成一种很短、很轻的笑。像是前世在董事会上听到了一个满意的回答。
“成。”
沈静姝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她把账册合上,站起来,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角。
动作很小,但那股子上海姑娘骨子里的体面劲儿又回来了。
只是她的耳根还是红的。
“什么时候走?”
“后天一早。你去准备两套换洗衣裳,再带上你那个小算盘。别的不用带。”
“钱呢?带多少?”
大力拍了拍身后的木箱子。
“六万。”
沈静姝的身子晃了一下。
六万块钱。
她的大脑嗡了一声,飞快地计算着六万块大团结的体积和重量。一沓一百张是一千块,六万就是六十沓。每沓大约半斤,六十沓就是三十斤。
三十斤的钞票,装在蛇皮袋子里,扛在一个乡下傻子的背上,挤进开往哈尔滨的绿皮火车。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但同时,一股从骨子里涌上来的兴奋感,让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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