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压着雾头,三人钻进窄缝的那一刻,孙孝义就闻到了一股铁锈混着腐草的味儿。这味道不新鲜,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老血,闷在砖缝里沤了多年。他没吭声,只把短刀又往下顺了半寸,刀鞘贴腿,随时能抽。
林清轩走在前头,脚步比刚才稳。她刚缩身穿过供桌塌下的豁口,肩头蹭掉了一块灰皮,也没甩手拍,只侧头看了眼身后。周守拙正弯腰跟进,额头抵着断木,脸都憋红了。他手里还攥着半截炭笔,是刚才制雾时顺手塞进袖口的,现在沾了汗,滑溜溜的快拿不住。
“卡住了?”孙孝义低问。
“没。”周守拙喘了口气,“就是这木头……长得像我二舅,小时候总打我。”
林清轩眼皮一跳:“你二舅长这样?”
“嗯,凶相。”周守拙终于挤进来,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灰,“要不我早踹了。”
孙孝义没接话。他盯着前面——窄巷只有两人宽,两边是塌了半边的残墙,墙上爬着干枯的藤蔓,像是死蛇缠在砖缝里。巷子尽头有光,但不是日光,是那种黄中带绿的符火,在风里一晃一晃,照得墙影乱抖。
三张黄符悬在半空,离地七尺,呈品字形卡在巷口。符纸边缘已经泛起焦痕,火苗从中心往外烧,慢得像是被人用嘴轻轻吹着。这不是普通符,是“锁息引”,专克潜行者。只要有人靠近十步内,符火就会顺着气息烧过去,点哪炸哪。
“操。”林清轩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们还真备着这玩意儿。”
孙孝义点头。浓雾能遮眼耳鼻舌,可高阶符箓靠的是灵觉追踪,雾再厚也挡不住。刚才那一路,敌人不是没察觉,是在等这一手。
“能破吗?”他转头看周守拙。
周守拙已经蹲下了,手指蘸了点唾沫,在青砖上画了个倒写的“甲”字。他盯着那字看了一会儿,低声说:“能破,但得时间。”
“多久?”
“两分钟。多了不行,少了压不住。”
孙孝义眯眼。两分钟太长。符火已经烧到三分之二,再有三十秒就要成阵。一旦“锁息引”连成三角,就会自动生成搜魂波,他们三个站在这儿,跟举着灯笼走路没区别。
“掩护我。”周守拙把炭笔咬在嘴里,双手开始在地上划线,“别让人靠近,也别出声。”
孙孝义和林清轩立刻分立左右,背靠残墙。孙孝义右手按刀,左手悄悄摸出一张空白符纸——这是他身上最后一张保命符,还没开光,不能用,但他得做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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