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压住山脊,孙孝义的脚底踩上黑石砖道,发出一声轻响。这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主道上却像敲在铜锣上,直往远处传。他没停,也没回头,只是把短刀从腰间抽出半寸,贴着大腿侧缓缓滑落,随时能拔。
前面是笔直的路,两旁立着熄灭的石灯,再往前,祭坛残影在雾蒙蒙的光线里若隐若现。他知道这条路通向血池旧址,也通向死地。七年前他逃命时走过一次,那时天寒地冻,草木枯死,如今路还在,可地上铺的不是雪,是杀机。
正门方向的鼓声还没完全停下,但已经稀了。林清轩的挑衅、钱守静布下的幻音符,都在拉扯敌军注意力。可这种混乱撑不了太久。赵守一那三记雷击动静太大,墙塌了,烟起了,人自然会来查。现在每多站一息,暴露的风险就翻一倍。
他刚走出五步,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他立刻蹲下,右手按地,左手握紧刀柄。脚步声停了。
“是我。”林清轩的声音从左后方传来,低得几乎听不见。
接着是另一阵更沉的落地声,像是背着东西的人在调整重心。
“还有我。”钱守静说,嗓音干涩,像是刚咳过。
孙孝义没回头,只抬手往后挥了两下——停,别靠太近。
两人立刻止步。
他盯着前方。主道尽头,靠近祭坛的位置,有两点微弱的火光在晃动。是巡逻的妖兵,提着灯笼,正朝这边走来。他们走得不快,但路线正好横穿主道中段,再有二十步就要撞上。
不能硬冲,也不能躲回屋舍。那边已经被翻过一遍,藏不住三人。
他抬手,做了个“等”的手势。
林清轩立刻明白,退后半步,靠在一块塌了一角的石灯座后,手已搭在剑柄上,拇指轻轻顶开剑扣。她不打算出剑,除非逼不得已。
钱守静则慢慢放下背囊,动作极慢,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他从里面摸出一个青玉小鼎,只有巴掌大,表面有些磕痕,显然是旧物。他又取出一张火符,夹在指间,轻轻一搓,火苗腾起,点着了鼎底垫着的三昧炭。
炭火燃起时几乎没有光,只有一缕极淡的蓝烟升起。孙孝义闻到了一股味儿——不是焦糊,也不是药香,而是一种类似铁锈混着陈皮的气息。他知道这是茅山制丹的老法子,用地下三年陈炭引火,烧出来的气最稳,不易惊动灵觉敏锐的东西。
钱守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三粒赤红丹丸。丹药表面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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