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反复吹了太久的草，根已经松了，但还坚持的站着。
李平凡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哽住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小俊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小：“姐姐，你说……真的是我妈杀了我们么？”
这句话说完，他像是被这句话的重量压垮了一样。他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脑袋，把脸埋进膝盖里，像一只找不到地方躲的小动物。他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明明都听她的了……也按她说的做了……为什么她还是要杀了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最后变成无声的抽泣。
他的肩膀在抖，一耸一耸的，像是一根被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所有的颤动都从那根断口处涌了出来。
他没有哭出声，但那种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声音都让人觉得发紧。
李平凡绕过柜台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然后伸出手，轻轻把他拢过来，像拢住一只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小风筝。小俊的身体在她怀里缩成了一团，瘦小的肩膀抵着她的掌心，隔着白衬衫的布料还在不停地抖。她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乖孩子，你别哭。你已经很棒了，不是你的错。现在警察叔叔还没有判断是你妈妈呢。所以我们现在不要乱想了好不好？我们等警察叔叔那边的调查结果。乖，不哭了。”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安静的铺子里。
小俊缩在她怀里，哭得咳嗽了，瘦小的身体随着咳嗽声一颤一颤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就是她……一定是她……”李平凡没有反驳他，继续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用这个动作在告诉他——不论是谁做的，那都不是你的错。
黄嘟嘟和黄飞天站在门口。黄嘟嘟靠在门框边上，他的眼眶是红的，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声音压得很低：“飞天，世上难道真的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么？”黄飞天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小俊那个蜷成一团的小小身影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因为父母这个称呼是最容易得到的，没有考试，没有审核。甚至有些父母连自然界普通的动物都不如——动物繁育并没有图养老、图回报，因为繁衍只是生物的本能。它们只是希望自己的下一代可以健康地飞翔、奔跑就可以了。”他顿了一下，“但人类繁育了之后，就会给自己的下一代套上各种枷锁——什么自己赚钱不容易，什么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和你爸离了。就像小俊的妈妈说离婚都怪小俊，可事实上又跟孩子有什么关系呢？真正的父母不会跟你谈感恩和孝顺，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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