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凡在他对面的板凳上坐了下来，“小俊，你还记不记得你掉下山崖的时候，你爸爸在哪里？”
小俊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看着地上的某个点，像是费力地拼凑一段被摔碎了很久的记忆。
“爸爸当时拼了命地喊我……趴在上面想拉住我，可是我已经离他很远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每一句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费力地浮上来的，
“最后一刻，我只听到爸爸尖叫了一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从来没听过他那样喊过。他平时话很少，但那天他喊我的时候，声音跟以前都不一样。”
小俊的声音停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四周都是杂草和灌木丛，到处都是乱石头，没有路，也没有人。”
李平凡没有追问。她看着他那双攥着衣角又松开的手，过了片刻才开口：“那你醒来的时候，在附近有看到爸爸么？”
小俊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没有。我醒来的时候，四周全都是杂草和灌木丛，没有路，也没有人。我叫了他很久，没有人应我。”
李平凡在本子上记下了那几行新补充的细节——山谷、杂草、灌木、爸爸的尖叫声。她把本子合上，没有再多问一句。
“你先在这儿好好待着，等那边有消息了，我第一个告诉你。”
小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把搭在膝头的毯子重新拢好，往肩膀上拉了拉，像是终于可以把那些抗拒的重量搁下来一会儿。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门口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他在那把椅子上慢慢缩了缩身体，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膝盖，然后靠着椅背，轻轻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在几息之间慢慢变均匀了。
李平凡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蜷在椅子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他穿着那件白衬衫，裹着那条旧毯子，像一枚被风吹了很远的路才落下来的叶子，终于在某个避风的角落待住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瘦小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郭警官的消息比预想来得要快。
第二天傍晚，李平凡正在整理货架上的香烛，把几捆黄纸重新码整齐，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郭警官”三个字。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的声音先传过来了——不像上次那么平静，带着一股压不住的东西，像是有人在电话那头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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