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息。很弱,但还有。
“水。”我低声说。
身后的水兵递过水壶。我拧开盖子,小心地托起她的头,把水壶嘴凑到她的唇边。水顺着她干裂的嘴唇渗进去,她的喉咙动了一下,然后又动了一下。
她的眼皮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
那双眼睛浑浊、暗淡、布满血丝,但在一瞬间,那双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不是希望的光,是恐惧的光。她像一只惊弓之鸟,猛地挣扎了一下,想要坐起来,但身体太虚弱了,只动了一下就又瘫软下去。
“别怕。”我压低声音,“我们是龙国人。”
她的嘴唇哆嗦着,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我把耳朵凑近了些,才勉强听清她说的话。
“救……救我……”
“你是谁?”我问。
她的嘴唇又哆嗦了几下,这次声音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哀……哀家……”
我僵住了。
哀家。在这个时代,能用这个自称的女人,全龙国只有一个。
慈熙太后。
我猛地抬起头,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瘦得皮包骨、狼狈得像路边乞丐的女人。她身上那件华丽的长袍,此刻在近处看,已经破旧不堪,到处都是洞眼和撕裂的口子,有的地方被血迹浸透,干涸后变成了暗褐色。她的手指上还有几枚戒指,但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和干血。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绣花鞋,鞋面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红肿溃烂的脚趾。
这和我见过的所有慈熙照片都不一样。那些照片上的慈熙,虽然年过六十,但保养得像四十出头,皮肤白皙,眉目如画,浑身珠光宝气,雍容华贵。而眼前这个女人,像是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
但那双眼睛——即使浑浊、暗淡、布满血丝——那眼神里残余的东西,让我确定,她就是慈熙。那个统治了龙国将近半个世纪的女人,那个把北洋水师的军费用来修颐和园、把龙国的百姓当筹码卖给日本人的女人,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蜷缩在山东荒僻海岸的草丛里,哀求我救她。
“太后?”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她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泪水冲刷着她脸上的灰尘,露出下面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是……是哀家……”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哀家……从紫禁城……逃出来的……他……那个姓沈的……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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