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刻,在这个以国家和民族的存亡为赌注的牌桌上,仁慈是最昂贵的奢侈品,我们买不起。
海面渐渐安静下来。
日军舰队只剩下了四艘主力舰和不到二十艘渔船。桥立号已经沉没,严岛号正在倾覆,千代田号拖着浓烟和火焰缓缓下沉,扶桑号、比叡号、金刚号都已经不见了踪影。海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的碎片、油污和尸体,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夕阳在烟尘中变成了一轮暗红色的血月。
剩下的日舰终于开始撤退了。
它们转向东北,以最高航速逃离这片海域。那些渔船跟在后面,船上的渔民们回头看着这片修罗场般的海面,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解——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那艘黑色的怪物船,能把他们的整个舰队像碾蚂蚁一样碾碎。
“艇长,要追吗?”赵远航问。
我看着潜望镜里那些仓皇逃窜的日舰,沉默了几秒钟。
“不追了。”我说,“我们没有弹药了,船也伤了。而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转向通信台:“北洋水师,报告伤亡情况。”
刘步蟾的声音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定远号中弹多发,舰体轻微进水,阵亡七人,伤二十三人。”
“镇远号阵亡五人,伤十五人。”
“经远号阵亡十一人,伤三十四人。”
“致远号……”邓世昌的声音响起来,虚弱但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致远号舰体严重进水,倾斜十五度,但还能航行。阵亡三人,伤十二人。”
“靖远号、来远号、济远号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总阵亡四十七人,伤一百二十余人。
我闭上眼睛。
四十七个。一百二十多个。这些人昨天还活生生地站在甲板上,有的在擦炮,有的在做饭,有的在写家书。今天,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永远留在了这片被鲜血染红的海里。
但我们也救下了三百多个同胞。那些被日军当作肉盾的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此刻正分散在各艘北洋舰艇上,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在跪下来磕头,有的在抱着水兵的腿不放。
一个老妇人被救上“定远”号的甲板时,抓着刘步蟾的袖子,哭着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后来被赵远航一字不差地记在了他的航海日志里,也永远刻在了我的记忆里。
“军爷,”她说,“是朝廷把我们卖给日本人的。朝廷说,只要日本人不打北京,要多少人都给。我们村两百多口人,被官兵绑着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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