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交出去,把刚刚到手的胜利交出去。”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我陈海生不会交。”我把电报拍在桌上,“北洋水师两千一百三十七个弟兄,也不会交。如果有人非要我们交,那就让他自己来拿。”
丁汝昌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是释然,是一个背负了太多年的老人终于把担子交到别人肩上的释然。
“那就准备吧。”刘步蟾第一个站了起来,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朝廷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手里还有陆军,还有各省的督抚,还有……”
“还有日本。”我打断了他,“你们以为日本人会善罢甘休吗?四艘主力舰被击沉,他们不会忍气吞声。”
我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所以,”我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现在想退出的,可以退出。想继续效忠朝廷的,可以离开。我不会拦你们。但从今天起,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要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我不走。”
是邓世昌。
他被人用担架抬进了会议室,脸色还是白得像纸,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他挣扎着从担架上坐起来,看着丁汝昌,看着刘步蟾,看着我。
“我邓世昌这辈子,没求过谁。今天求你们一件事——别把我丢下。致远号还能打,我还能打。不管是日本人还是朝廷,谁拦着我们保卫这片海,谁就是我的敌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炮弹一样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也不走。”
“我也不走。”
“算我一个。”
“还有我。”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来,从嘶哑的、年轻的、苍老的喉咙里发出来。有人拍了桌子,有人拔了刀,有人红了眼眶,但没有一个人离开那张桌子。
我看着他们,这些一百二十年前的军人,这些被历史定义为失败者的军人。他们的脸上有烟熏的痕迹,有未愈的伤口,有泪水也有血水。但他们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比任何武器都更强大的东西。
那是信念。
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在最黑暗的时刻仍然不肯熄灭的那一点火光。
“好。”我说,声音有点哑,“那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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