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析:“如今朗州、澧州二州,看似只是雷彦恭割据作乱、两军对峙厮杀,实则内里积压数十年的汉蛮矛盾,早已根深蒂固、水火不容。前唐盛世之时,朝廷对此地便束手无策,只能推行羁縻之策,名义上招安管束、册封首领,实则放任蛮僚自治、游离法度之外,看似四海安稳、疆域归一,实则治标不治本,为日后祸乱埋下无尽隐患。”
“及至晚唐崩塌,王仙芝、黄巢起兵作乱,天下大乱、皇权失序,四方藩镇割据自立、各自为战。朗州雷氏父子趁机起兵夺权,割据朗、澧二州,彻底脱离朝廷管束。为巩固自身割据政权、收拢蛮部人心、压制汉人势力,雷氏父子数十年间,刻意纵容麾下蛮僚部族欺压汉人、屠戮汉民、掠夺汉地,挑动两方仇恨厮杀。”
刘靖语气渐沉,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数十年刻意挑唆、世代积怨仇杀,时至今日,朗、澧二州的汉人与蛮僚,早已是不死不休、水火不容的局面。汉人恨蛮僚凶残嗜血、屠戮乡里,蛮僚恨汉人排外抱团、挤压生存空间,世仇深植人心、代代相传,再无半分和解余地。”
“如今战局明朗,雷彦恭困守孤州、外无援兵、内缺粮草,覆灭已是定局。”刘靖笃定开口,“我军稳步蚕食、层层推进,不消一年半载,必能彻底攻破武陵、平定朗澧,剿灭雷氏割据势力、收复二州全境。”
“可灭雷易,治二州难。”
一句轻叹,道尽所有症结。
“康博、庞观、姚彦章诸将,皆是沙场良将、百战精兵,行军布阵、攻坚杀敌、治军练兵,无一不精、所向披靡。可战后民生治理、族群调和、化解世仇、安抚民心、规整秩序,却是他们的短板短处。诸将长于兵戈杀伐,短于文治安民,若是任由他们处置二州战后残局,只会以军法治民、以杀伐立威,非但无法化解汉蛮积怨,反而会激化矛盾、滋生新乱,埋下无穷后患。”
陈象听得心神震动,连连点头,躬身问道:“属下明白了。如此说来,节帅心中,已然有了万全善后之策?”
刘靖闻言,微微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眼底满是深沉思虑:“哪有什么万全之策。乱世治理、族群调和,从来无万全之道,我所能做的,不过是拾前人治世牙慧、顺势而为、徐徐图之罢了。”
他站起身,踱步至堂中窗前,望着远方连绵群山,缓缓道出自己深思熟虑已久的治理方略:“此番大战过后,雷氏麾下蛮兵精锐死伤惨重,各大蛮部元气大伤、实力折损,正是我军入主二州、重塑秩序、规整族群的最佳时机。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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