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嘱,尽数刻在心间,随后毅然转身,不再回头。
素色身影拾阶而上,稳稳踏上停靠在岸边的官船。船板轻晃,她立在船头,微微侧身,最后遥遥回望一眼码头上的人影,眼底盛满无声眷恋。
下一瞬,船夫拔锚撑篙,船桨划破平静江面,层层涟漪荡开,官船缓缓离岸,渐渐驶向烟波浩渺的洞庭深处。
船身渐行渐远,起初尚能看清船头那道清丽素衣的身影,渐渐只剩一抹浅浅白点,消融在茫茫云水之间,最终彻底被江雾烟波吞没,再无踪迹。
码头之上,人声依旧喧嚣,别离仍在继续。
刘靖伫立原地,未曾移步,静静望着船只远去的方向,目光悠远绵长。江风阵阵吹来,带着洞庭水汽的微凉,拂动他的衣袍,却吹不散心底萦绕的淡淡怅然。
身侧来来往往,皆是人间别离百态。
不远处,一位布衣妇人倚着码头栏杆,泪眼婆娑,抬手不断朝着远去的商船挥手,口中低声嘱托远行的游子,字字牵挂、句句不舍;一旁有壮年男子背负行囊,频频回头遥望故土城池,眼底满是不舍与无奈;还有年少兄妹相拥道别,泪眼朦胧,轻声哽咽。
乱世浮生,最寻常便是聚散别离。
人人都有前路奔赴,人人都有身不由己,有人奔赴故里,有人远赴他乡,有人为生计奔波,有人为家国奔走,天南地北,各赴前程,从此山水相隔,经年难逢。
望着满码头的离愁别绪,望着茫茫江水隔断前路,望着妙夙远去的方向,刘靖心底感慨万千,一句诗自然而然浮上心头,低声轻吟而出,嗓音清冽悠远,落于风里:
“人生南北多岐路,君向潇湘我向秦。”
短短十字,道尽此刻所有心境。
世间行路,从来多是歧路分殊。世间相逢,终究难逃聚散匆匆。
……
洞庭渡口的烟波层层敛去,最后一点素衣白影消融在云水苍茫之间。
刘靖立于青石码头,临风伫立良久,江风卷着湿凉水汽漫过衣襟,拂去了临别时的温柔缱绻,也一点点沉淀下心绪。指尖轻轻按压着心口处的平安符,薄薄一纸符纸贴着温热肌肤,带着草木清浅的余温,藏着少女纯粹赤诚的牵挂。
一别南北,岐路殊途。妙夙奔赴江畔重地,死守火药工坊这方军中绝密命脉,为他安稳后方、暗挡谍患;而他身居藩镇中枢,身负三军荣辱、两州民生,自当奔赴沙场、坐镇前线,抚平乱世狼烟。
儿女情长,终究要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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