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在巴陵节度府的朝夕,是她半生云游、清修修道以来,最安稳、最温热的一段时光。不必颠沛流离,不必风餐露宿,日夜守着心之所系之人,看他病愈回暖,陪他山间风月,听他过往沧桑,细碎朝夕,温柔绵长。
可温柔时光终有尽头,她身负工坊重任,手握军中绝密重器,身后是藩镇军备命脉,容不得半分贪恋私情。昨夜得知雾霭都暗中觊觎工坊的隐患,她心中更是警醒,归心似箭,却也离思更浓。
她悄悄侧眸,余光描摹着身侧少年挺拔的身影。他少年掌帅,身负山河重任,日日周旋军务、权谋、战火之间,看似风光无两,实则步步荆棘、身心俱疲。她多想留在身侧,继续为他调养身心、分忧解难,可世事别离、南北殊途,终究无可奈何。
江风渐盛,吹动她鬓边碎发,轻轻拂过眉眼,妙夙微微抿唇,像是终于下定了心底的决心,纤白的手指缓缓探入袖中。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颤,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素来沉静通透、淡然无波的心境,此刻慌乱又羞怯。
袖中藏着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
并非道门制式规整的祈福符箓,没有繁复纹路,没有庄重道印,只是她昨夜挑灯亲手绘制的平安符。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她借着烛火一笔一画描摹,落笔极轻、心意极诚,不求功名显赫,不求霸业千秋,唯求他岁岁平安、身无病痛、前路无虞。
修道之人本应清心寡欲、不执情爱、不系尘缘,可她为他破了心境、动了凡情,悄悄画符祈安,藏尽少女最纯粹、最笨拙、最真挚的牵挂。
这是她私藏的心意,是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是方外弟子不该有的尘缘执念。
妙夙垂着眉眼,不敢抬眸直视刘靖目光,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翼,羞怯又柔软。她将叠成小巧方形的符纸,轻轻递到身前,指尖微凉,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节帅……”她语声轻轻软软,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腼腆羞涩,不复往日的沉稳从容,“临行仓促,无以为赠,这是小道昨夜亲手画的平安符。寻常道门小符,不值珍赏,唯愿……唯愿节帅身安体健,岁岁无虞。”
短短几句话,她说得期期艾艾,语速极缓,耳根绯红愈发浓重。平日里通透淡然、进退有度的道女,此刻全然露出少女本色,羞涩、忐忑、真挚,生怕自己这份微不足道的心意,太过冒昧,太过轻薄,惹他失笑。
她不敢说心底深藏的牵挂,不敢诉日夜惦念的情思,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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