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刺竹桩,外围排布拒马、鹿角,沿岸烽燧每两刻燃烟值守,风林二军前军甲士分班巡营,戈甲反光连绵成片,军纪森严,全无散漫懈怠之态。
自康博率众登陆渡口,固守营寨静待援军,这座临水大营便如同楔子,牢牢钉在朗州东线门户,震慑沿岸零散溪洞游兵。
中军主帅帐坐落大营核心高地,帐体以加厚牛皮缝制,防风隔水,帐内燃着两盆炭火,驱散暮春夜寒,烟气袅袅上浮,透过帐顶透气小孔散入夜空。帐内陈设极简,正中摆实木军务长案,案上铺完整湘西、洞庭水陆舆图,图上朱笔标注龙阳城关、山林隘口、粮道渡口点位,两侧分列校尉坐席,墙角立戈矛军械,氛围沉郁压抑。
康博一身玄色鳞甲未解,指尖捏着一纸薄如蝉翼的驿传字条,指节微微收紧泛白,眉眼沉冷,面色凝重至极。身侧幕僚庞观俯身立于案边,身子微微前倾,紧盯舆图水岸线路,眉心紧锁,连日舒展不开,帐内只剩炭火噼啪轻响,气氛凝滞到极致。
方才西岸水路驿骑加急送来巴陵传令,短短两行文字,彻底搅乱前线军心根基。
传令所言直白干脆:宁国军节度中军船队、后备辎重兵马,行至洞庭中段原地驻泊,不再西进。节帅刘靖临时折返巴陵郡城,处理腹地要务,伐朗战事暂缓,静待后续指令。
仅此一句,再无半句细说,无战事排布、无后续调度、无权责嘱托,来去仓促,语焉不详。
“不合理,处处都不合理。”
良久,庞观率先开口,刻意压低嗓音,气息压得极轻,生怕帐外值守亲卫听闻,字字斟酌,满是疑虑,“节帅筹谋伐朗半年之久,先是调运粮草,再新编狼军专攻山地伏战,调配巴陵全部门户水师,征集沿江民船运力,调动赣湘两地仓廪粮草,万事齐备,才水陆并举伐朗。如今前锋抵龙阳、雷彦恭弃滩诱敌、战局步入关键节点,忽然半途折返巴陵,太过蹊跷。”
康博抬眸,目光落向舆图巴陵方位,心底思绪翻涌,全然认同庞观判断。
他与庞观,皆是最早追随刘靖起家的嫡系旧部。早年间刘靖不过是丹徒镇小小监镇,辖地不过一方小镇,兵马不足千人,二人便伴其左右,随刘靖南下袭歙县、取江西、收岳州,六七年征战相伴,最是熟知刘靖心性脾性。
刘靖用兵虽喜奇,然生性稳慎,谋定而后动,但凡兴兵大战,必定首尾兼顾,从不会临时意气用事,更不会半途抛下四万水陆大军,孤身折返后方。
更何况眼下战局特殊,朗州雷彦恭刻意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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