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迸射。
他的身体被巨力推着向后飞出去,撞在城垛上,折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第三名。
第四名。
黑甲人的步幅始终没变过,就跟丈量过似的,每一步踩下去的位置都像是提前定好了。
可每迈一步,就有一个人倒下。
陌刀在他手中像是活了一般,左斫右劈,上撩下砍,每一刀都砍瓜切菜般令人瞠目,每一刀都重得令人胆裂。
队正看得呆住了。
他不知道世上竟有人能把一柄丈许长的陌刀使得如此霸道。
那东西至少重三十斤往上。
寻常壮汉双手举着挥三五下便气喘如牛了。
可这个黑甲人提着它,仿佛提着一根竹竿。
最可怕的是他的节奏。
没有怒吼,没有嘶喊,甚至没有粗重的喘息声。
每一刀挥完,他的呼吸都跟站着没动过一样。
守军的策应牙兵被这个玄色的身影冲得军心大乱。
有人试图组织抵御,三四个蔡州老卒结成一个小阵,长矛朝外,想把黑甲人逼退。
陌刀一记重劈,把最前面那杆长矛的矛杆劈成两截。
碎木屑飞溅开来,矛手还没来得及后撤,陌刀的刃口已经追了上来。
一颗头颅翻滚着落入城墙内侧。
余下几人扭头便跑。
他们不跑,便是死路一条。
黑甲人身后的玄山都牙兵如玄色的铁流一般涌上了瓮城。
这两百余人都是宁国军中千挑万选的精锐,一个个身披重甲,进退有度。
他们不像寻常军伍那样蜂拥乱战,而是三人一结,五人一伍,鱼鳞递进,迭相掩护。
一结砍杀,两结护傍。
一什突前,一什殿后。
像一架严丝合缝的碾盘,一步步地碾过去。
凡是挡在前面的守军,无论是结阵抵御还是四散奔逃,都被这死阵碾成了肉泥。
楚军十将退了。
他退得很快,脚步凌乱,槊杆在手中都握不稳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玄色的身影正踩着满地的尸体,一步步朝他走来。
陌刀拖在地上,刀尖划过血泊,拖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红印子。
顿项下面露出的那双眼睛,跟方才劈开第一个人之前一模一样,连瞳仁都没有收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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