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播。”
火长愣了一下。这名字他听过,虔州的首席谋主,卢光稠的左膀右臂。
“告诉黎球,”
那个干哑的声音接着说:“老夫在城楼上等他。要战便战,要杀便杀,少弄些虚头巴脑的排场。”
火长扯了扯嘴角。
他打了十几年的仗,生平初次碰见这种阵仗,守军不到三十人,领头的是个老儒生,不降不逃,在城楼上坐着等你来。
他不敢自作主张,拨马向后飞报。
谭全播是在城楼上等到天大亮的。
他坐在城楼角落的一张旧胡床上,身后靠着冰冷的砖墙。
城楼里昏暗得很,从窗棂里漏进来的晨光在地上画了几道浅淡的格子,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浮动。
昨夜他一个人坐了一整夜。
城里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先是北门和东门那边传来的嘈杂声,百姓们拖家带口往外涌的脚步声、哭喊声、牛车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轱辘声,中间夹杂着守兵的呵斥和争吵。
争吵声过了一阵也没了,大约是当兵的自己也跟着跑了。
再后来城里渐渐死寂下来,偶尔有几声狗吠,到了后半夜,连狗都不叫了,只剩下风声。
他透过窗棂往城里望了一眼。
铁匠铺的方向还亮着一点火光,那是严老三的铺子,炉火还没熄。
这个倔老头,大郎君跑了,当官的散了,大户人家逃了,他还在打铁。
除此之外,整座赣县沉在一片死寂里。
他想起二十三年前第一次走进这座城的情形。
那时候赣县刚从前任刺史手里易主,满眼断壁残垣,街面上到处是没人收拾的尸首,章水边的渡口被烧成了一片焦黑的木桩。
卢光稠站在州府门口,一脚踩在台阶上,一脚踩在地上,身上甲片还沾着干涸的血,回头朝他咧嘴一笑。
说谭先生,这地方虽然破败,往后咱们好好营建一番就是。
那个笑容他记了二十三年。
卢光稠这个人,并不擅长打仗,治政也算不上精明,但他有一样东西是旁人没有的,就是那股子草莽不羁的豪气。
他能在最穷的时候把自己碗里的饭匀给手下吃,也能在最难的时候拿自己的命去赌。
谭全播跟过不少人,没见过第二个像他这样的。
后来他们一起在这座城里待了二十多年。
修城墙,挖水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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