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要来,道人肯定也要来,天师道这几年虽然经历了那次改革,将江左道门贵族给摒除了出去,但这几年日子并不好过。
核心问题有两个,一则佛门崛起,极大的挤压了他们的生存空间,而刘乘上次将江左本土道门贵族撵走,也造成了一定恶果,毕竟,那些人天然掌握着与江左士族的关系,断了以後,自然会让佛门更快的趁虚而入;二则,面对外部压力和仓促造就的新秩序,天师道内里明显不能统一思想,把控局面,也就是内斗不断,偏偏人人现在手里都有庄园、道众,谁也不知道会闹出什麽事来。
实际上,前一日晚上,刘野胡就给刘乘送来一个名单,都是想要拜访他的人。
道人们当然不至於这麽快就知道消息赶上趟,这个名单也都只是京口本地的一些基层人物,不然也不会出现在刘野胡那里,庄园里的人、京口诸刘、名士都有自己的渠道。
但即便如此,刘乘也在上面看到了标注着侨立琅琊郡、晋陵郡、建康城敕封天师道七品上师身份的几个名字,以及一个字迹丑的超过自己藏在後面括号里的名字——齐大。
「野胡,你什麽时候识字的?」刘乘擡起头来,认真相询。
「我是被逼的。」刘野胡立在那里,尴尬以对。「君侯你让我掌管书信往来,一开始还好,只是上下游之间,就是两三家人,那个时候我就大约被逼的认识了郗、沈、桓这些名字,然後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就从地名、人名开始认了些……但还是写不好。」刘乘无言以对,只能点头:「齐大在这里是什麽意思?他做了晋陵的七品上师?」
「不是,他是随员,晋陵的上师晓得他跟咱们这里有旧日香火情……」刘野胡迟疑了一下,然後说了实话。「主要是上次他对君侯你做了态,我觉得该让他来赔个不是……这几年他其实过得也不好,是我跟那个晋陵上师主动提起的。」
「那就来嘛,明天、後天让他们过来。」刘乘倒也没有怪罪对方擅作主张的意思,反而直接应许。
这种事情免不了的,只要手里有类似权力,别说这年头,什麽时候都免不了此类事,更关键的一点在於,这件事算不算谋私利且不说,可身边这种要害位置上的亲信讲义气,记旧情,难道不比翻脸不认人强?
而迟疑了一下,刘乘顺势来问:「你现在有婚姻了吗?」
「有。」刘野胡赶紧做答。「夫人给安排的婚姻,吴兴沈家的一个寡妇,去年成的婚,那个时候正好君侯在泰山,我从彭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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