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蒋乾的这次沟通并非是简单的绕了一圈回到原点那麽简单。
恰恰相反,在这个过程中,刘乘忽然明确的意识到,非但皇帝、会稽王、桓大司马三位陷入政治泥淖之中,且正是因为这三位的拉扯与内耗,逼的整个南方的军政也都陷入他们扯开的沼泽内。
包括刘乘自己。
想到这里,刘乘专门又去函江陵,乃是提出过一段时间後希望亲身往江陵见一次桓温,讨论相关事宜,要桓温那边给他一个大司马名份上的传召————实际上,他之前让谢奕留在寿春,本就有一二相关考虑,想藉机跟谢安沟通的意思,但这次想明白後,却意识到,只跟谢安沟通依然是不足的。
还是要跟桓温当面做计较。
哪怕不能动摇桓温,那也给他上点压力,总得把自己为国为民为大司马的心思表露出来,顺便问清楚桓温接下来的计划,也好方便行事。
包括北方的军事作战计划,如何与日渐长大的皇帝做拉扯,如何夺权,总得给自己一个说法!
信函既发,便是秋收。
这里是淮南,秋收极早,从六月下旬刘乘便开始自南向北,巡视各处,监察秋收。
建康那里,没有留下任何缝隙,直接在消息传到尚书台的当日就迅速完成了勾兑。
当然,勾兑过程虽然迅速,却也颇有些波折。
按照范康的书信,消息传到以後,最近明显对皇帝和王洽不耐烦的会稽王当场发了狠,就在尚书台说要让镇南将军桓云出镇西府————这就是公开的要将西府卖给桓家,就等着桓温给价码。
然後就拟文书,往皇帝那里送。
事关重大,五兵部尚书荀蕤也发了狠,根本不顾什麽体统了,当场就往太后住的崇德宫里闯,然後与太后兵分两路,太后去东斋找皇帝,荀蕤去王洽家里找王洽。
随即,据说是那日之後真得了胸闷病的王洽,拖着病躯先去拜访了谢万的老丈人王述,然後与王述一起寻到会稽王司马昱,一起恳求後者大局为重,不能轻易将天下送给桓温。
眼看着王洽卑微至极亲自上门来恳求自己,王述也重新向自己低头,司马昱出了一口大恶气,这才应允。
於是朝廷迅速发布了任命,使节在江北就追上了请假去送自己老哥最後一程的谢万,直接将摩节印绶送了过去同时,皇帝那里也正式批覆了王洽辞去中领军的上书。
京城的一番争斗,反而因为谢奕的去世迅速分出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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