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藏了酒水,几个人全都是一边驾车一边喝酒,喝着喝着,就明显醉了,非但自己走不快,还耽误了後面许多来送葬的西府文武的车辆。
最後,最前头载着谢安的车子忽然一滑,车轮陷入一处泥淖中,而那个驾车仆从摇摇晃晃跳下来,想拽着牛将车子赶出来,却先自己滑倒,摔了一跤。
後面被挡住去路的不知道有几十个车子,几百个护卫,却没有人吭声,尤其是经历了
谢尚、谢奕十几年影响的整个西府上下,谁还不晓得谢家的做派?
而且,这本是人家送葬的葬礼,谁也不好公开吐槽什麽。
「谢家仆人都有名士风采。」郗超在隔了两个车子的位置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嘲讽。「很有郑玄家的女仆以《毛诗》对答的样子了。」
躺在他对面的刘乘没有吭声,却也点头,这事确实离谱。
随即,下一刻,这二人就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东山名士谢安,从车子上跳下来,脚踩在烂泥里,当场一滑,先栽了半跤,跪倒在烂泥里。起身时後面人才发现,他好像拿着车上坏掉的一根柱子还是什麽,反正是一根短木棍的样子,直接来到自家奴客身後,好像要杖责对方一般,却不晓得如何使棍子,结果只拿棍子的一头去捅那个喝多的仆从腰眼。
动作急促而滑稽,声音也听不大清,但似乎带着哭腔,甚至分不清是在呵斥还是在恳求,反正是让对方赶紧把车子赶出去,不要耽误这麽多客人回城的意思。
这可是他兄长的葬礼啊!
这还不算,谢安捅完了仆人,复一转身,只见其人身上的丧服全部湿透,皱成一团,满脸都是水渍,也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表情惶恐失措,似乎是在求助,又似乎是在恳求後面的客人原谅自家失误,连兄长葬礼都安排不好。
所谓失魂落魄,四面无依。
这个样子,不要说跟平素的谢东山相比了,就连在队伍尾端处置事情分毫不乱的谢玄,都明显比不上。
也是看的刘乘与郗超二人面面相觑。
「去帮人把车子推出来。」停了片刻,刘乘也只能摆手,让随行的淮上骑士去帮忙。
然後跟着叹了口气的郗超一起下去,将被大雨淋得发抖的谢安扶到後面车上休息。
而谢安仰身倒在车中,看着前面自己的车辆被人协助推出泥坑,竟在左右反覆看过身侧两人後哭泣出声:「嘉宾,御龙,御龙,嘉宾,我今日才知,谢安竟无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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