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回来了。
比说好的晚了一天。母亲没有问为什么。她在他进门的时候正好在擦灶台,也许不是正好,也许她擦了很久了。听到门响,背挺直了一点点,手没停,但是好像舒了一口气。
"回来了。"
"嗯。矿上的事比预想的复杂,多耽误了一天。"
达里奥·克莱因站在门口换鞋。他换鞋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拍,不是累的那种慢,是在一个动作上多停了一秒的那种慢。像是从一个世界切换到另一个世界需要一个过渡。
安祖在艾伦脑子里嘀咕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不对劲。他在喘。不是累的那种……"
艾伦没有接话。他坐在餐桌旁,面前是做了一半的历史作业。他不想理会脑子里的声音,这几天他一直在练习"不理会"。但安祖说的话有时候像一根刺,你不碰它它也在。
他没有抬头。但他听到了父亲换鞋时的那一拍停顿。
以前他不会注意到这些。安祖不说他不会注意。但安祖说了,即使他不想听,听到了就回不去了。
达里奥走进来了,拎着一个旧帆布包,出门时拎的那个。包的拉链位置变了,出门时拉链在右侧,现在在左侧。说明他打开过、取过东西、重新拉上。
以前艾伦也不会注意到拉链的位置。
安祖什么都没说。但艾伦感觉到他在"看",通过艾伦的眼睛。不是在分析,是在判断。
"吃了吗?"母亲问。
"在火车上吃了点。"
"热碗汤。"
"不用……"
"热碗汤。"
达里奥笑了。那种他标志性的、带着松弛感的笑,像是什么事都不太在意。他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看到了艾伦的作业。
"历史?"
"嗯。科瓦尔帝国的工业扩张。"
"嗯。"他拿起艾伦的课本翻了两页。"这一段写得不太对。帝国的铁路扩张不只是经济行为,每一条铁路线的走向都和矿脉的分布有关。哪里有矿,铁路就修到哪里。教科书上不会这么写。"
"你怎么知道?"
达里奥放下课本。"矿上干久了什么都知道点。"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但"矿脉分布"这四个字,一个普通矿工会关心铁路线和矿脉分布的关系吗?
安祖嘀咕了一声:"他在说实话。但不是全部的实话。"
母亲端了碗汤过来。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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