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云岭,万物蓊郁。蝉鸣鼓噪,溪水潺潺,阳光透过浓密的树荫,在龙门医馆前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艾草燃烧后特有的清苦气息——那是陈半夏在熏蒸银针和火罐,进行日常消毒。
医馆内,却是一片与室外炎热截然不同的宁静清凉。高大的药柜散发着幽幽的木香和药材混合的复杂气息,令人心定神安。聂虎刚送走一位从二十里外赶来、患有顽固湿疹的农妇。那妇人患病多年,瘙痒难忍,多处求医效果不佳。聂虎仔细辨证,认为其属湿热蕴肤,兼有血虚风燥,开了内服外洗的方子,又教了她一套简单的穴位按摩和饮食调理方法。妇人拿着药方,千恩万谢地走了,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聂虎回到诊桌后,没有立刻叫下一位候诊的乡亲,而是端起手边粗瓷碗里已微凉的药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字上,那是他自己闲暇时写的,只有两个字——“知止”。
墨迹浓淡有致,笔力沉稳内敛。这两个字,是他近来心境最贴切的写照。
“虎跃龙门”——曾几何时,这四个字是他背负血海深仇、亡命天涯时心中不灭的火焰,是他在济世药业潜伏、与沈万千周旋时步步惊心的写照,是他在新闻发布会上揭露真相、手刃仇敌时的雷霆一击,也是他发起龙门基金、回馈乡里时的慷慨激昂。那段日子,他如同逆流而上的鲟鱼,迎着惊涛骇浪,以身为刃,以智为盾,奋力一跃,终于冲破重重阻碍,得见青天,洗刷沉冤,惩戒元凶,也赢得了生前身后名。
那一跃,惊天动地,波澜壮阔。他跃过了阴谋与陷害的“龙门”,跃过了生死与仇恨的“龙门”,也跃过了平凡与传奇的“龙门”。
然而,龙门之后,并非一劳永逸的天堂,也非功成名就的终点。跃过之后,是更广阔的天地,也是更复杂的选择。是留在风口浪尖,借势而起,成为万众瞩目的“神医”、“慈善家”、“英雄”,在更大的舞台上施展抱负?还是激流勇退,回归本心,回到最初出发的地方?
苏晴曾为他描绘过前者的蓝图,那蓝图恢弘诱人,凭借苏氏的资源和他的声望,他或许真的能在更广阔的世界里,做成更大的事,影响更多的人。那是一条充满鲜花、掌声、也可能伴随更多纷争与算计的道路。
而他,选择了后者。
选择回到云岭,回到这间父亲传下的、曾化为灰烬又浴火重生的医馆。选择脱下“英雄”的光环,穿上朴素的布衣;放下惊心动魄的过往,拿起熟悉的银针和药戥;远离都市的喧嚣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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