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大山的晨昏四季。
这并非退缩,亦非怯懦。而是在历经极致的光暗、体验过巅峰与深渊之后,一种透彻的“知止”。
他知道自己力量的边界——他的根在云岭的泥土里,他的道在父亲传下的医书中,他的“仁心”在与乡亲们朝夕相处、同呼吸共命运的点滴里。离开这片土地,他的医术或许依旧精湛,他的“仁心”却可能失去滋养的土壤,变得浮泛。他也知道自己的所求——并非世间的显赫声名、无边权势,而是内心的安宁,是父亲医术的传承,是身边人的平安喜乐,是能用手中技艺,切实地减轻眼前人的病痛,守护这一方水土的康宁。
跃过龙门,见识过天高地阔、风急浪高之后,他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真正想要停泊的港湾。于是,他“止”步于此,将惊涛骇浪般的过往,化为深潭静水般的当下。
“虎子哥,想什么呢?下一位是后山的刘大娘,说心口疼老毛病又犯了,等你半天了。”陈半夏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端着刚续上热水的茶壶走过来,为他的粗瓷碗添满,又拿起抹布,习惯性地擦拭着本就光洁的诊桌,动作熟练而自然。
聂虎收回思绪,对半夏笑了笑:“没什么。请刘大娘进来吧。”
生活便在这日复一日的“三日一问诊”、炮制药材、整理医案、上山采药、走访乡邻中,平静而扎实地流淌。龙门医馆的名声,不依靠任何宣传,只在乡亲们的口口相传中,如同山间的清泉,默默浸润开去。不仅仅是云岭本村,连更远的柳树沟、青石坳、甚至翻过两座山头的其他乡镇,也常有病人慕名而来。他们有的背着竹篓,装着舍不得吃的鸡蛋;有的挎着包袱,里面是亲手纳的布鞋;更多的是带着满脸的愁苦和期盼,来到这间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青瓦医馆。
聂虎对待每一位病人,无论贫富远近,都一视同仁。问诊时凝神静气,切脉时指尖沉稳,开方时反复斟酌,讲解病情时深入浅出。遇到急症,无论深夜还是雨雪,背起药箱就走。遇到家境实在困难的,常常分文不取,有时甚至自贴药费。他没有忘记“龙门慈善基金”设立的初衷,通过基金会秘书长,定期将云岭及周边最需要帮助的贫困病患名单和情况报上去,申请专项救助,让基金的善款,精准滴灌到最需要的地方。
他不再轻易动怒,不再被仇恨或外界的纷扰所困。曾经的凌厉与锋芒,在云岭的山风与药香中,渐渐内敛、沉淀,化为眸子里更深邃的平和与指尖更沉稳的力量。他依旧会想起父亲,想起那场大火,想起复仇路上的生死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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