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同云岭山间的溪水,不疾不徐,潺潺流淌。龙门医馆重新开张已近一月,那日揭匾的热闹喧嚣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日复一日的寻常与安宁。医馆的作息,也逐渐形成了自己的节奏。
聂虎定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三日一问诊。
这并非指医馆三日才开一次门。恰恰相反,医馆的门每天清晨准时敞开,由陈半夏负责洒扫庭除,整理药柜,处理一些简单的头疼脑热、跌打损伤,或是乡亲们过来抓些常用药。聂虎自己,则将更多时间用于炮制药材、整理医案、研读父亲留下的典籍,以及侍弄屋后那片日益繁茂的药圃。只有每隔三日,他才会在医馆正堂的诊桌后,正襟危坐,专门接待前来问诊的病人,尤其是那些需要仔细辨证、反复斟酌的复杂病症。
这规矩的由来,聂虎对好奇询问的乡亲们解释过:“父亲的医术,讲究‘望闻问切,四诊合参’,急不得,也马虎不得。寻常小病,半夏跟着我也学了这么久,常见方子、推拿手法都熟,交给她,我放心。但有些病,迁延日久,病因复杂,或是需要针药并施,仔细调理的,就得花时间,静下心来看。我若日日坐堂,杂事纷扰,难免分心。不如集中精神,三日一次,看个透彻,对大家的病,也是负责。”
乡亲们听了,大多理解点头。云岭的百姓朴实,觉得聂虎这话在理。医生看病,可不就得仔细嘛!况且,寻常小病小痛,找半夏姑娘也是一样,那姑娘性子好,手脚麻利,抓药从不出错,简单的刮痧、拔罐也做得有模有样。只有遇到实在拿不准的,或是陈年顽疾,他们才会算着日子,等到聂虎“问诊”那天,早早前来。
这一日,又到了“问诊”之期。
天刚蒙蒙亮,医馆门口的空地上,就已经或坐或站,聚了七八位乡亲。有捂着胸口咳嗽不止的老者,有抱着啼哭不止幼儿的妇人,有面色萎黄、精神不振的中年汉子,也有挎着篮子、看似无病却眉头紧锁的村妇。大家低声交谈着,目光时不时瞟向那两扇紧闭的、厚重的柏木大门。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陈半夏系着干净的碎花围裙,端着半盆清水出来,泼在门前的石阶上,扬起细小的水雾。她抬头看见等候的众人,微微一笑:“各位叔伯婶娘,早啊。虎子哥还在用早饭,稍等片刻,大家先进来喝碗茶,坐坐。”
说着,她侧身让开,招呼大家进去。医馆里已经打扫得一尘不染,药香混合着淡淡的艾草消毒水的味道,闻之令人心神安宁。长椅上铺了干净的布垫,中间的矮几上,放着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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