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他扫了一圈屋里—
桌上摆着两盘菜,一盘土豆炖白菜,寡淡的汤水里飘着点油花。一盘咸菜炒肉,肉丝细得跟火柴棍似的。
旁边是一小筐苞米面饼子,已经凉透了,硬邦邦地戳在那儿。
屋里竈台冷锅冷竈的,一点节日该有的热乎气都没有。
孙母有些局促,快步走到桌边,端起那两盘菜就要往厨房端:「老二你等会儿,妈给你热热,再炒个鸡蛋————」
孙久波一把按住她的手。
「妈。」
他看着那两盘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别忙活了。这些就挺好。」
孙母的手顿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墙上的挂锺滴答滴答响着,在这安静里格外清晰。
还是孙久波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爸,妈,我大哥和三儿呢?今儿正月十五,咋没回来跟你们一起吃饭?」
孙父脸色一僵,别过头去,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烟,没点,就那麽捏着。
孙母勉强笑了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大哥白天来了一趟,送了点肉和酸菜,待一会儿就走了。
说是你大嫂身子不舒服,害喜呢,得在家歇着。」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嗐,怀孕了,也正常。」
孙久波心里明白。
大嫂怀孕不假,但更怕像上次一样,被父亲拉住借钱,大哥两口子是躲着这事儿呢。
他没戳破这层窗户纸,只是点了点头,又问:「那老三呢?他总没媳妇要照顾吧?」
这话刚落,孙父的脸「腾」地一下就涨红了,把烟叼进嘴里,摸出火柴划着名,划了两三根,才总算把烟点着。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把脸扭向墙根,一声不吭。烟雾缭绕里,只能看见他紧锁的眉头和鬓角花白的头发。
孙母看了看老伴儿,又看了看二儿子,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你三弟————出去请人吃饭了。年前倒腾的那批服装,压手里太多了,年後开春了也不好走,没人愿意收。
这不最近天天出去找人托关系,看看能不能批发出去一些,天天喝得醉醺醺的回来。」
孙久波呵呵一笑,讽刺道:「他不是说过了年,肯定能回笼资金吗?那上次你们借他那二百块钱,他还了吗?」
孙母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半天,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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