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天,苏定远照常练兵,一切如常。他刻意不去看赵二狗,也不让人盯着他——他要让赵二狗觉得一切都没有变化,没有人怀疑他。
傍晚,刘大棒悄悄凑过来:“大人,那小子今天又去北坡了。说是捡柴火,但在落石堆那儿停了一会儿。”
苏定远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石头已经放出去了。那块特殊的人工凿过的石头,被赵二狗塞进了落石堆的缝隙里。马贼的探子会定期来查看——如果石头在,说明时机合适,可以进攻。现在,就等马贼上钩了。
那天夜里,苏定远没有睡。
他坐在帐篷外面,背靠着一根木桩,望着北边的方向。月光很亮,照得戈壁一片银白,远处的山脊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北边那条放羊的小道隐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块石头就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邀请。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苏定远没有回头——他认得这个脚步声,轻而稳,像猫踩在雪地上。
司马墨言端着一碗热水在他身边坐下,把碗递给他。碗是粗瓷的,边沿有个缺口,但擦得很干净。水是热的,冒着白气,在这寒冷的夜里格外珍贵。
“睡不着?”她问。
“嗯。”苏定远接过碗,“在想事情。”
“想赵二狗?”
苏定远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
“你今天看他的眼神不一样。”司马墨言拢了拢衣领,把脸埋在皮袍的领子里。戈壁滩的夜风很冷,吹得人骨头疼。“你看别人的时候,像在看兵。看他的时候——”
她顿了顿。
“像在看什么?”
“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苏定远的手顿了一下,碗里的热水晃了晃。他没有说话,但司马墨言知道,她说中了。
风吹过来,带着戈壁滩上的沙尘,打在脸上有点疼。远处传来狼嚎,凄厉而悠长,在空旷的夜色里回荡。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各自想着心事。
“跟我说说你养父的事吧。”苏定远说,“你很少提他。”
司马墨言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定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他是建康人。江南水乡,秦淮河边。”她说,“和我养母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他读书很好,先生说他将来一定能中进士。但家里穷,供不起。后来安西军募军需官,他报了名,一路从长安走到龟兹。”
“你养母也跟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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