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嗯。她说,他去哪,她就去哪。”司马墨言的声音更轻了,“他们在龟兹成了亲,生了两个儿子。但西域的水土不好,孩子生下来就弱。第一个没满周岁就没了,第二个活到三岁,一场风寒也没了。”
苏定远没有说话。他想起前世在特种部队时,有个战友也是西北人,说过一句话:西域的风沙能磨掉人的骨头,也能磨掉人的命。
“后来我养母也病了。”司马墨言说,“病了很久。我养父到处找大夫,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从龟兹跑到疏勒,又从疏勒跑到于阗。但还是没救回来。她死的时候,我养父跪在她床前,哭了整整一夜。”
“你是什么时候到他身边的?”
“我养母死后的第三年。”司马墨言说,“他在路边捡到我。我是个弃婴,被人扔在沟里,裹着一块破布,连名字都没有。他把我抱回家,给我取名叫墨言。”
“墨言——是什么意思?”
“墨,是墨家的墨。”她说,“他说墨家讲兼爱,讲非攻,讲天下大同。他希望我记住,这世上除了仇恨,还有爱。”
苏定远看着她。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神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悲伤,是怀念,还是别的什么。
“他教你读书识字?”
“嗯。他说,女孩子也要读书。读书才能明事理,才能保护自己。”她顿了顿,“他什么都教我,就是没教我恨。”
“但你恨了。”
“对。”司马墨言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他死的那天,我就恨了。恨段无忌,恨那些贪官,恨这个世道。他们杀了一个好人,然后继续坐在那里吃香的喝辣的。我养父死了,他们连一滴眼泪都不会流。”
苏定远沉默了一会儿:“你养父不会希望你活在仇恨里。”
“我知道。”她说,“但我做不到。”
风停了。戈壁滩上一片死寂,连狼嚎都听不见了。月亮升到了头顶,把整个营地照得像白天一样。远处哨兵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根根黑色的柱子。
“苏定远。”司马墨言突然叫他。
“嗯?”
“你怕死吗?”
苏定远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死过一回了。”他说。
司马墨言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看不出表情。但她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像在审视一件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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