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明远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两人穿过广场,绕过讲堂,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院子里种着几丛竹子,风吹过,竹叶沙沙响。正屋的门开着,里面传来淡淡的墨香。
“周夫子就在里面。”徐明远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夫子看起来很看重你父亲,刚才我去时,他正对着那封信出神,眼睛都红了。你……好好说话。”
“多谢徐兄提点。”
徐明远拍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林默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书房很宽敞,但陈设简单。
靠墙是满满的书架,从地板直到房梁,塞满了线装书。窗前一张大书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一盏青瓷茶杯,正冒着袅袅热气。周夫子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那两封信,正低头看着。
林默进去时,他抬起头。
洗去泥污,换上干净衣服的林默,虽然依旧清瘦,脸色苍白,但眉目清晰,眼神清亮,已经有了几分读书人的模样。
周夫子看了他片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林默依言坐下。
周夫子放下信,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林默脸上。
“你父亲的信,”他缓缓开口,“我看了。”
林默没说话,等他继续。
“七年前那封,他写了辽东的危机,写了陕甘的旱灾,写了西洋的学问,还列了一份名单。”周夫子顿了顿,声音有些哑,“那时我收到信,只当他……忧思过重,杞人忧天。辽东虽有小乱,但天朝上国,岂是蛮夷能撼动的?至于旱灾,哪朝哪代没有?开仓放粮便是。西洋学问,奇技淫巧,不足为道。”
他放下茶杯,手指摩挲着信纸边缘。
“可这四年,辽东的仗,越打越糟。抚顺丢了,清河丢了,开原、铁岭也丢了。杨镐挂帅,十几万大军,一败涂地。你父亲信里写的,一一应验。”
“陕甘的旱灾,也没停。流民几十万,涌向河南,涌向湖广,如今……也快到南直隶了。”
“至于西洋人……”周夫子苦笑,“红毛夷的炮舰,已经开到福建、广东,朝廷的水师,一触即溃。”
他抬起头,看着林默,眼神里有痛楚,有愧疚,也有一种深沉的无力。
“你父亲是对的。而我……错了。”
林默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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