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考不上大学。但我跟队长说了,开春想去公社农机站学开车。怀民哥不是常说嘛,技术也是本事。”
陆小军坐在角落里,小声说:
“我爹说了,考不上,就让我跟他学瓦匠。他说,荒年饿不死手艺人,有门技术傍身,走到哪儿心里都不慌。”
赵援朝用力点头,他本是首都来的知青,此刻脸上却有种落地生根的踏实:
“我刚下乡时,觉得回城是唯一的出路。待了这些年,汗水洒在这片地里,感情也埋在这儿了。现在觉得,要是能留下来,用学到的知识让田里多打几斤粮,让村里人碗里多几颗米,也挺实在。”
他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当然,能考上农学院最好,那样我能做的就更多了。”
“就是!”陈志强接话,嘿嘿笑着,“在村里开拖拉机也挺好,突突突开过去,多威风!怀民哥,你说是吧?”
陆怀民笑着点头,随后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
腊月二十四,祭灶。
按老辈传下的规矩,这天得送灶王爷上天,请他“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陆家湾家家户户的灶台上,都摆上了用麦芽糖熬的糖瓜,黏糊糊、甜丝丝的,指望着堵住灶王爷的嘴,让他多在玉帝跟前说几句好话。
陆怀民正在灶间帮母亲周桂兰烧火,院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自行车铃响——叮铃铃,清脆又急促。
“怀民,快去开门,像是陈老师!”周桂兰在围裙上擦擦手。
陆怀民拉开院门,果然是陈卫东。
他推着那辆二八大杠,额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可脸上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笑意。
“陈老师!快进来,外头冷!”
陈卫东支好车,跟着陆怀民进了堂屋。
炭盆烧得旺旺的,屋里暖烘烘的。
“叔,婶。怀民,”陈卫东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兴奋:“有好消息。”
他说着,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看看这个。”
陆怀民接过信封,上面印着“青阳县教育局”的字样。
拆开,里面是一份手抄的文件,标题是:“关于上报1977年高考优秀考生材料的通知”。
文件下面附着一份名单,只有五个名字。陆怀民的名字在第一个,后面四个名字陈卫东只抄了姓。
“这是……”他抬头看向陈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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